勒索钱财罪法庭：古代证据编年汇编

The repetundae court in its ancient evidence, in the order of the events it attests.

71 条 · 320 个文本单元 · 16,135 词拉丁文与希腊文 · 逐节中译

目录

R01 · 李维《建城以来史》43.2

Livy 43.2

事件 公元前171年（171 BCE）　·　证人 Livy, writing under Augustus

常设法庭之前的先例。西班牙诸族的使节到元老院申诉，元老院为每一名被诉的前长官指派五名出自元老等级的追偿审判员，并准许申诉方自选辩护人。这是一次性的元老院委托，不是常设机构；三名被告中两人在案子重审前离境，第三名获释，元老院随后转而以行政规则收束粮价折算与征收。

随后，两个西班牙行省若干民族的使节被引入元老院。

他们控诉罗马长官的贪婪与骄横，屈膝向元老院请求：不要容忍他们这些盟友被劫掠、被折磨得比敌人还厉害。

他们所控诉的其他事项也都不成体统，而钱财被榨取一事已经明白无疑；于是元老院把这件事交给抽签得到西班牙的行政长官卢基乌斯·卡努莱乌斯办理：西班牙人向谁索还钱财，就为每一个这样的人指派五名出自元老等级的追偿审判员（recuperatores），并让西班牙人有权自行选定他们愿意的辩护人。

使节们被召入元老院议事厅，元老院决议当众宣读，并命他们指名辩护人。

他们指名了四位：马·波尔基乌斯·加图，格奈乌斯之子普·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卢基乌斯之子卢·埃米利乌斯·保卢斯，盖·苏尔皮基乌斯·伽卢斯。

他们首先针对马·提提尼乌斯选定了追偿审判员：此人在奥卢斯·曼利乌斯与马·尤尼乌斯任执政官之年做过近西班牙的行政长官。案子两次延审，第三次时被告获释。

两个行省的使节之间起了分歧：近西班牙诸民族选了马·加图与普·西庇阿作辩护人，远西班牙诸民族选了卢·保卢斯与伽卢斯·苏尔皮基乌斯。

近西班牙诸民族带到追偿审判员面前的是普·富里乌斯·菲卢斯，远西班牙诸民族带来的是马·马提埃努斯；

前者在三年前斯普·波斯图米乌斯与昆·穆基乌斯任执政官之年做过行政长官，后者在两年前卢·波斯图米乌斯与马·波皮利乌斯任执政官之年做过行政长官。

两人被控以极重的罪名，案子都被延审；到了须从头再讼的时候，二人以已经去国流亡为由获准不到庭。富里乌斯流亡到普莱内斯特，马提埃努斯流亡到提布尔。

有传言说，辩护人被拦住，不许他们指控出身高贵、有权势的人；行政长官卡努莱乌斯又加重了这一疑心：他把这件事撂下，着手征兵，随后突然赴行省去了，免得再有更多人被西班牙人追讼。

过去的事就这样在沉默中被抹去；不过元老院仍为西班牙人筹划了将来，允准了他们所请：罗马长官不得自行估定谷价，不得强迫西班牙人按长官自己开的价出售二十分之一税的谷物，也不得在他们城中派驻监督官去征收钱款。

Titus Livius (Livy)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02 · 西塞罗《布鲁图斯》106

Cicero, Brutus 106

事件 公元前149年（149 BCE）　·　证人 Cicero, 46 BCE

设立的年份与提案人。西塞罗把常设法庭的出现系于此案：卢·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任平民保民官，在前149年提出关于索还钱财的法律，此前没有任何常设审问。

在那个时代，他被看作最好的辩护人；他主持讼坛期间，审判开始多了起来。常设法庭正是在他年轻时设立的，此前一个也没有：卢基乌斯·皮索任平民保民官，在肯索里努斯与曼尼利乌斯任执政官之年，首先提出关于索还钱财的法律。皮索本人也出庭办案，做过许多法律的提案人或反对者；他留下过演说辞（如今已经湮没），还留下一部写得实在干瘪的编年纪事。至于人民的审判，卡尔波常在其中出场，自从投票改用木牍以后，就更需要辩护人了；那条法律是卢基乌斯·卡西乌斯在莱皮杜斯与曼奇努斯任执政官之年提出的。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03 · 西塞罗《论义务》2.75

Cicero, De officiis 2.75

事件 公元前149年（自前44年回望）（149 BCE, seen from 44）　·　证人 Cicero, 44 BCE

同一件事在四十四年的回望中。西塞罗给出的时距（不满一百一十年）与前149年相合，并把此后立法一条比一条严的走向、同盟者战争的爆发与对盟友的劫掠连成一线。

凡是经管公务与公职，首要的一条是把贪财之嫌哪怕最轻微的一点也驱除干净。萨姆尼乌姆人盖乌斯·蓬提乌斯说过：但愿命运把我留到那个时候，让我生在罗马人开始收受馈赠的年代！我决不会容他们再统治下去。其实他并不需要等上多少世代：这个祸害侵入我们这个国家，不过是新近的事。所以我倒情愿蓬提乌斯生在当年，如果他真有那样的力量。卢基乌斯·皮索提出关于索还钱财的法律，到今天还不满一百一十年；在此之前一条也没有。可是此后法律一条接一条，越晚出的越严；被告那么多，定罪的那么多，意大利战争也因为对审判的畏惧而燃起；等到法律与法庭被废弃，对盟友的搜刮与劫掠又是那样厉害。我们今天之所以还算强大，靠的是别人的孱弱，不是我们自己的德行。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04 · 西塞罗《控维勒斯》2.4.56

Cicero, In Verrem 2.4.56

事件 公元前149年（自前70年回望）（149 BCE, seen from 70）　·　证人 Cicero, 70 BCE

这条法律的名字在维勒斯案中被当作衡量的尺子。西塞罗讲皮索之子在科尔多瓦当众打造戒指的故事，末句点出：他是首倡索还钱财之法者的儿子。

何等的世道，何等的风气！我不举太久远的例子。你们中间有不少人认识卢基乌斯·皮索，就是当过行政长官的这位卢基乌斯·皮索的父亲。他在西班牙任行政长官时（他就死在那个行省），有一回操练兵器，不知怎么，他戴的金戒指断了，碎了。他要另做一枚，便叫人把金匠传到科尔多瓦广场他的座椅跟前，当众把金子过秤；又命那人在广场上摆好工凳，当着所有在场的人把戒指做出来。也许有人会说这人小心得过了分；愿意挑剔的，至多挑到这里，再没有别的了。可是这该让着他：他是卢基乌斯·皮索的儿子，那位首先提出索还钱财之法的人。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05 · 阿庇安《内战记》1.22

Appian, Civil Wars 1.22

事件 公元前123—122年（123–122 BCE）　·　证人 Appian, 2nd c. CE

格拉古改革在希腊史家笔下的样子。阿庇安把审判权从元老转到骑士系于盖乌斯·格拉古，起因是三名受贿的前长官被元老审判团开释；他并把此后骑士操纵此类审判、乃至使追究之制断绝，写成后续。

盖乌斯·格拉古第二次任保民官，行事就是这样。他既已用薪给把平民握在手里，又用下面这样一项措施去拉拢所谓骑士，这些人的身份介于元老院与平民之间。法庭因受贿而名声败坏，他便把法庭从元老手里移交给骑士，尤其拿新近的事责备元老：奥雷利乌斯·科塔、萨利纳托尔，还有第三个、取下亚细亚的曼尼乌斯·阿奎利乌斯，明明受了贿，却被审判他们的人开释；控告他们的那些使节还留在城里，怀着愤恨四处奔走，把这些事嚷了出来。元老院对此深觉羞惭，就对这条法律让了步，人民也把它通过了。法庭就这样从元老院移到了骑士手中。据说法律刚一通过，格拉古便说他已经把元老院整个儿拆掉；等到这事付诸施行，格拉古这句话显得更加应验。骑士得以审判罗马人、全体意大利人以至元老本身，凡关乎钱财、褫夺名誉与流放的事，不论大小都由他们裁断：这就把骑士抬得像是元老的长官，把元老弄得几乎与臣属一般。骑士又在选举中与保民官结伙，从保民官那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弄得元老大为畏惧。政体中的权柄很快就颠倒过来：元老院只剩尊位，实权归了骑士。骑士后来不只是当权，还公然在审判席上凌辱元老。受贿的门路转到他们手里，他们尝到成堆的进项，用起来比从前更无耻、更没有节制。他们收买告发人去对付富人，又彼此结党，以强力压制，把受贿案的审判整个废掉，以致这一类追究的惯例完全断绝；那条审判法又长久地引出另一场内争，不比先前的几场为小。

Appian of Alexandria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grc2 · CC BY-SA 4.0

R06 · 普鲁塔克《盖乌斯·格拉古传》5.2—6.1

Plutarch, C. Gracchus 5.2–6.1

事件 公元前123—122年（123–122 BCE）　·　证人 Plutarch, c. 100 CE

同一改革的另一条希腊记述。普鲁塔克说审判法在原有三百元老之外补入三百骑士，使审判归六百人共掌；随后平民又把从骑士中挑选审判员的权交给格拉古本人。两条希腊记述在人数与做法上并不一致。

谷物法使穷人买粮便宜。审判法则削去了元老权力的大半：从前只有元老审案，因此平民与骑士都怕他们；他在原有的三百元老之外补入三百名骑士，使审判归这六百人共同掌管。

据说他提出这条法律时，别的地方也格外用力；在他以前的一切平民领袖演说时都面朝元老院和所谓 comitium，他头一个转身向外、对着广场讲话，此后一直这样做。只是站位稍偏、姿势一换，他就掀动了一件大事，等于把政体从贵族统治挪到平民统治，意思是说话的人应当以多数人为准，而不是以元老院为准。

平民不但接受了这条法律，还把从骑士中挑选审判员的权交给他，于是他身上就有了一种近乎独人当政的力量，连元老院也只得听他建言。他的建言总是提出一些合乎元老院体面的事。

Plutarch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grc1 · CC BY-SA 4.0

R07 · 《勒索法》（本波铜表）第1—5行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ll. 1–5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法律本身。开篇界定谁可以索还（盟邦、拉丁名下、外邦民族，以及处在罗马权力或友好关系之下的人），从哪些身份的人取得的钱财可以追索，以及索还与告名之权、行政长官的审问、审判、判决与讼值估定。

［……凡属盟邦］或拉丁名下、或外邦民族之人，以及处在罗马人民的裁断、辖治、权力或友好关系之下者［……］

［……从下列任职之人取得：独裁官、执政官、行政长官、骑兵长官、监察官、市政官、平民保民官、财务官、三人死刑吏、三人分地授地吏、］前四个军团中任一军团的军事保民官；或是这些人中任何一人之子而其父为元老者；每年所取钱财超过［……］塞斯特尔提乌斯者［……］

［……凡本人、或其父、或其子，或本人为其继承人的父或子，］其财物被夺取、被扣取、被强索、被居间攫取或被侵吞者，就此事该人有索还与告名之权，［由行政长官主持审问；审判、判决与讼值估定亦如此。凡依本法充任审判员者，一概依本法行事……］

［……若有人向行政长官证明，他是受国王、民族或本邦公民之托作为使节前来索还的，］就此事该人有索还与告名之权，由行政长官主持审问；审判、判决与讼值估定亦如此。凡依本法［充任审判员者，一概依本法行事……］

［……］这些人中若有人在该案判决之后仍违犯本法，或其名系出于通同作弊而被告发，或其名依本法已从被告名单中除去，而又有人向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再度告其名，［则由行政长官主持审问；审判、判决与讼值估定亦如此。凡依本法充任审判员者，］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08 · 《勒索法》第8—12行

Lex repetundarum, ll. 8–12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任内不受审的规则与辩护人的指派。现任官职或握有统治权者不受审判，卸任后不受本法妨碍；九月一日前提出索还的人可以请求指派辩护人，由受理告名的行政长官指派生而自由的罗马公民。

［该项钱款归提出索还的人］所有。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应当使［……］凡如此估定的数额，都付给提出索还的那位私人。〈以下诸人在任官职或握有统治权期间不受审判〉独裁官、执政官、行政长官、骑兵长官、［监察官、市政官、平民保民官、财务官、三人死刑吏、三人分地授地吏、前四个军团中任一军团的军事保民官，凡任此职者，在任官职或握有统治权期间，审判］

［不得进行。这些人中凡］卸去该项官职或统治权者，本法并不妨碍对他进行审判。〈关于指派辩护人〉凡依本法索还钱财并告名的人，其中依本法在九月一日之前提出索还者，若愿意为此事获派辩护人，则受理告名的行政长官［……应指派生而自由的罗马公民为辩护人］

［应予指派，但］不得明知而恶意指派下列任何人：与告名者有翁婿、岳父、继父、继子关系者；与他为再从兄弟或血属更近者；与他同为会社中人者；与他同属一个团体者；他或其先人处在对方保护之下者，［或对方及其先人处在他与其先人保护之下者，或……］

［……］在公共审问或公共审判中被定罪，以致不得列入元老院者，也不得指派依本法在此案中充任审判员的人，或依本法已被指派为辩护人的人。〈关于辞去辩护人〉凡依本法被指派为辩护人者，若他拖延，使提出索还的人［不能依本法进行审判，索还人可以辞去他……］

［由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在他的位置上，为提出指派之请的人另派一名辩护人。〈关于本年度四百五十人的选任〉］审理外邦人诉讼的行政长官，应在人民或平民表决通过本法之后十日内，选出四百五十人，须在本邦之内［……但不得选入下列任何人：平民保民官、财务官、三人死刑吏、前四个军团中任一军团的军事保民官、］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09 · 《勒索法》第13—18行

Lex repetundarum, ll. 13–18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四百五十人名册的组成。列出不得选入的身份（现任与曾任的若干官职、元老、受雇取酬者、公共审判中被定罪者、年龄在三十以下或六十以上者、在罗马城内或近郊无住所者、上述之人的至亲、身在海外者），并规定名单用墨写在白版上、按部族分列、公开张贴、准人抄录、登入公共簿册。

［三人］分地授地吏，现任或曾任者；现在或曾在元老院者；［或曾受雇取酬，或在公共审问或公共审判中被］定罪以致不得列入元老院者；年不满三十或已过六十者；在罗马城内或距罗马城［一罗里以内没有住所者；或是上述任何官职之人的、或现在或曾在元老院之人的父、兄弟、儿子者；或身在］

［海外者。］他所选出的人，须连同其父名、部族名与家名［登录：本年度依本法充任审判员者……凡依本法］被选为本年度四百五十人者，所有这些名字都要用墨写在白版之上，按部族分列其父名、部族名与家名［，并在其任内公布……又须让愿意抄录的人得以抄录。选任的行政长官，应把他所选的人］

［依本法选出的四百五十人］在民众集会上宣读，并宣誓自己［是依本法选出的，凡他所斟酌］认为适宜充任审判员的人；他依本法选出的这四百五十人，该行政长官应全部登入公共簿册永久保存。〈关于每年选任四百五十人〉［行政长官……应在……十日内，］

他们各自就任该项官职之后［十日内］，选出四百五十人，须为本邦公民［……但］不得选入下列任何人：平民保民官、财务官、三人死刑吏、前四个军团中任一军团的军事保民官、三人分地授地吏，现任或曾任者；现在或曾在元老院者；或曾［受雇取酬，或在公共审问或公共审判中被定罪以致不得列入元老院者；年不满三十或］

［年］已过六十者；在罗马城内或距罗马城［一罗里以内没有住所者；或是上述任何官职之人的、］或现在或曾在元老院之人的父、兄弟、儿子者；或身在海外者。他所选出的人，须连同其父名、部族名与家名［登录：本年度依本法充任审判员者……凡依本法被选为本年度四百五十人者，所有这些名字都要用墨写在白版之上，］

按部族分列其父名、部族名与家名，并在其任内公布［……又须让愿意抄录的人得以抄录。］选任的行政长官，应把他依本法选出的四百五十人在民众集会上宣读，并宣誓自己是依本法选出的，凡他［所斟酌认为适宜充任审判员的人；他依本法选出的这四百五十人，该行政长官应全部登入公共簿册永久保存。］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10 · 《勒索法》第19—28行

Lex repetundarum, ll. 19–28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从告名到审判团成立的全过程。索还人向审判长起诉并告名，宣誓不是诬告；被告名者开列出与对方有亲属、会社、团体关系的人；二十日内由索还人从四百五十人中开列一百人，六十日内由被告从这一百人中选出五十人；同一案件的审判员终身不易；领取本法钱款的人不因此受监察官的处分。

〈关于告名与选任审判员〉凡依本法在九月一日之前向他人索还钱财者，应在本年度四百五十人选定之后，把对方传到本年度依本法［任职］的审判长面前起诉，并告其名。若他宣誓所请并非出于诬告，［该审判长应受理其名……并使自各人告名之日起若干日内，被告名之人］

［应从本年度依本法选出的四百五十人中，］向对方开列出所有与他有翁婿、岳父、继父、继子关系的人，与他为再从兄弟或血属更近的人，与他同为会社中人者，与他同属一个团体者；并当着对方［在审判长面前当众宣誓……自己没有漏列任何与他有上述］

［关系的人，］没有明知而恶意隐瞒；他就照这样开列并宣誓。他这样开列之后，［依本法受理另一方告名的行政长官，］应使他在各人告名之日起第二十日，从依本法选为本年度四百五十人而尚在世者之中选出一百人，开列给对方［……但不得选入下列任何人，］

［使之充任审判］员：与他或与索还人有翁婿、岳父、继父、继子关系者；与他为再从兄弟［或血属更近者；与他］同为会社中人者；现任或曾任平民保民官、财务官、三人死刑吏、三人分地授地吏、前四个军团中任一军团的军事保民官者；现在或曾在元老院者；依《鲁布里亚法》被选或将被选为三人殖民地开拓吏者［……或因公务］

［之故］不在城中者，身在海外者；同一家族中也不得超过一人；也不得选入［依《卡尔普尔尼乌斯法》或《尤尼乌斯法》与之进行过誓金诉讼而被］定罪之人，或依本法已被［告名］之人。他依本法所开列的这一百人，应当着人民、在审判长面前如此宣誓：［自己没有明知而恶意开列任何因上述缘由不得列入一百人者，也没有开列与自己］

［有上述任何］关系者。被索还的一方，不得［……。索还人这样开列一百人并宣誓之后，］行政长官应使被索还之人自其告名之日起第六十日，从索还人依本法所开列的一百人之中，选出他愿意的［五十名审判员并开列出来……凡依本法告名者，若］

［被告名之人］不依本法选出并开列五十名审判员，或不依本法开列［与自己有姻亲、血亲、］会社关系或同属一个团体者，只要不是由于该行政长官或对方的拖延使他不能选出并开列他愿意的五十人，本法对此别无所求；但不得［明知而恶意选入依本法不得列入一百人者］

［充任审判］员。这样选出的人就是此案的审判员，此案依本法归他们审判。〈名单须登入簿册〉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应把索还人与被索还人依本法所选出、开列的五十人，以及［为此案指派的］辩护人，都登入公共簿册［……］

［……这些名字，］索还人与被索还人，谁愿意都可以从公共簿册［抄录……行政长官应准许抄录。］〈同一案件的审判员终身不易〉凡依本法选出的审判员，为何案而选，［即终身为该案的审判员……］

［凡］依本法领取钱款者，不得因其依本法领取钱款一事而受损：本法通过之后，监察官不得因此把他逐出部族，不得夺去其公马，也不得使他因此受任何不利。［……所载。］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关于审判〉］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11 · 《勒索法》第55—61行

Lex repetundarum, ll. 55–61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判决、担保与赔额。票数以多数定罪或开释；定罪者须向财务官提供保人，否则财产由公家占管；讼值由审判此案的审判员估定，本法通过之前的按单倍计，之后的按双倍计；款项存入国库，向审判长及其顾问团证明身份后三日内支付。

［凡］不属通同作弊者，依本法在此事上判为无罪。〈关于判被告有罪〉［若对该被告，］主张定罪的票为多数，则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应宣告该被告经查属实……若他依本法被定罪］

［或］被判无罪，则除他此后另有所为者，除通同作弊之事，除［讼值］估定之事，除本法罚则之事外，不得再依本法对他起诉。［……〈关于提供保人与占管财产〉主持此案审问的行政长官，］

应使依本法被定罪之人按顾问团多数的裁断向财务官提供保人，数额由他们估定。［若未如此］提供保人，则应使其财产由公家占管、清点［……向财务官］

交出清单，财务官接收，并登入公共簿册。〈关于讼值估定〉［凡依］本法被定罪之人，凡依本法有索还权者向他所索之物，［主持此案审问的行政长官应命审判此案的审判员估定其值……凡查明在本法通过之前被扣取、被强索、］

［被夺取、］被侵吞或被居间攫取的，一切此类财物按单倍计；凡查明在本法通过之后被扣取、被强索、被夺取、被侵吞或被居间攫取的，其余一切财物按双倍计；并须把［各人名下所估讼值的数额呈报财务］官。〈关于从国库支付钱款〉［凡向主持此案审问的审判长及其顾问团多数证明，以自己］

［的名义］、或以其父的名义、或以自己为其继承人的父的名义，讼值已经估定者；或向该审判长及其顾问团多数证明，讼值是以国王、民族或本邦公民的名义为他估定者，［其款额……］

［凡依］本法存入国库者，就该名下所估讼值一事，应在如此证明之后三日内依本法支付；审判长与财务官都不得明知而恶意［阻碍这种证明与支付……〈关于宣告分配〉凡审判长在此案中所估的讼值，若他］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12 · 《勒索法》第74—80行

Lex repetundarum, ll. 74–80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与旧法的关系、不溯及既往、通同作弊，以及给非罗马公民的赏格。凡依卡尔普尔尼乌斯法或尤尼乌斯法已判之案不再重启；本法通过前之事不得依本法起诉；出力最多的告发人若非罗马公民，本人及其此后所生之子成为正式罗马公民。

［该案］曾依卢基乌斯之子卢·卡尔普尔尼乌斯任平民保民官时提出的法律、或依德基姆斯之子马·尤尼乌斯任平民保民官时提出的法律进行过，其中有人在该［审判中已被或将被定罪者，本法并不因此要求］依本法就此事再告其名，也不因此要求就此事依本法对［他起诉。〈标题〉凡被指违犯本法者，若其事发生在人民或平民表决通过本法之前，］

不得依本法对他们起诉。〈关于通同作弊〉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凡就某事已使该行［政长官与依本法出席审判此案的审判员］中尚在世者的多数确信：某人依［本法所告之名系出于通同作弊而告发……］

〈关于授予公民权〉这些人中若有非罗马公民者依本法［向］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告他人之名，而被告之人在该审判中依本法被定罪，则［在告名诸人之中，被告名者之定罪主要出于谁之力，谁本人就成为正式的罗马公民；他的儿子，凡在他］

依本法成为罗马公民之后所生者，以及由其子所生的孙辈，都为正式的罗马公民，［并在依本法被定罪之人所属的部族中投票，登记入该部族；他们享有免服兵役之权，］其已服的军役与军饷一概［算作已尽。任何长官或代行长官职权之人不得……本法］

对此别无所求。〈关于授予上诉权与免役权〉这些人中若有［不愿依本法成为罗马公民者，其中凡未在拉丁城邦中任过二人长官、执政官、独裁官、行政长官或市政官者，］向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依本法告他人之名，而被告之人在该审判中依本法被定罪，则在告名诸人之中，被告名者之定罪主要出于谁之力，谁就享有上诉权与免役权］

［若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或分得国库或城内职务的财务官，］在依本法应办的一切审判、支付与处置完成之前，卸去该项官职、审判权或统治权，或辞职［或死亡，则此后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或分得国库或城内职务的财务官，］

应当按合乎正当的方式行事，使［依本法尚未办成的一切事，都照本法应有的样子办成，如同这些事是在他面前进行的一样；］就此事，对该行政长官与财务官而言，凡依［本法尚未办成的一切，其法律效力全同于这些事在他面前进行的一样。〈关于依《卡尔普尔尼乌斯法》或《尤尼乌斯法》已判之事〉〈凡……〉］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13 · 《勒索法》第84—88行

Lex repetundarum, ll. 84–88

事件 公元前123或122年（123 or 122 BCE）　·　证人 the statute itself, on bronze

赏格的另一半与选择审判地。不愿取得公民权的人得到免役与上诉之权；若被索还，可以选择在本邦还是在罗马受审。这几行残损较重。

［以及由其子所生的孙辈，都为正式的罗马公民，并在依本法被定罪之人所属的部族中投票，登记入该部族；他们享有免服］兵役之权，其已服的军役与军饷一概算作已尽。任何长官或代［行长官职权之人不得……］

［……向依本法主持审问的行政长官依本法告他人之名，而被告之人在该审判中依本法被］定罪，则在告其名的人之中，被告名者之定罪主要出于谁［之力……］

［……］若被索还，就此事由他选择，愿在本邦［还是在罗马受审……］

［……得以其统治权加以］制止而不因此受累。［……凡］依本法向他人［告名］的罗马公民［……］

［……］凡依本法享有或应当享有免役之权者［……］

Lex repetundarum (Tabula Bembina) · Crawford, Roman Statutes I no. 1

R14 · 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6.9.10

Valerius Maximus 6.9.10

事件 公元前117年（117 BCE）　·　证人 Valerius Maximus, c. 30 CE

骑士审判团时期的一次定罪。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把它当作命运反复的例子：伦图路斯依《凯基利乌斯法》以勒索罪被定罪，后来又当选监察官。这条也是勒索法系列中《凯基利乌斯法》仅有的直接记载之一。

现在来看命运变幻的多端。执政官出身的卢·伦图路斯依《凯基利乌斯法》以勒索钱财之罪被压倒，后来却与卢·肯索里努斯一同当选监察官。命运把他在荣显与耻辱之间轮番拨弄：在执政官之后接上定罪，又在定罪之后接上监察官之职，既不让他长享顺境，也不让他在逆境中永远呻吟。

Valerius Maximus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15 · 西塞罗《为巴尔布斯辩护》11

Cicero, Pro Balbo 11

事件 约公元前111年（c. 111 BCE）　·　证人 Cicero, 56 BCE

审判员对被告账簿的态度。西塞罗回忆梅特卢斯受审时账簿被传看，骑士审判员一律把眼睛移开，以免显得对他所记之事起疑。西塞罗用它来反衬当下对庞培裁决的逐条盘查。

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这件事：卢基乌斯之子昆·梅特卢斯为索还钱财一案出庭申辩，就是那位在他看来祖国的平安比亲眼见到祖国更可贵、宁肯离开城邦也不肯改变主张的人。他出庭申辩时，他自己的账簿被传看以查对某笔款项的名目；那些极庄重的罗马骑士审判员中，没有一个不把眼睛移开、整个人转过身去，唯恐有人显得对他记入公共账簿的东西是真是假起过疑心。而我们呢，审判员们，倒要去复核格奈乌斯·庞培依顾问团意见所作的裁决，把它与法律相核，与条约相核，用最刻薄的细心逐条掂量吗？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16 · 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2.10.1

Valerius Maximus 2.10.1

事件 约公元前110年（c. 110 BCE）　·　证人 Valerius Maximus, c. 30 CE

同一场面在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笔下的记述。两条记载可以彼此对照：细节相同，评断的话不同。

给一位执政官的尊礼，还能比给被告梅特卢斯的更多吗？他为勒索钱财一案出庭申辩，原告索取他的账簿，在审判员中间传看以查对款项名目；整个顾问团都把眼睛从账簿上移开，免得显得对其中所记的某一笔起过疑心。审判员们认为，行省治理是否清白，凭据不在账簿里，而在昆·梅特卢斯的一生之中；他们觉得，用一小块蜡版、寥寥几个字去掂量这样一位人物的廉洁，是不相称的。

Valerius Maximus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17 · 撒路斯特《朱古达战争》40

Sallust, Iugurtha 40

事件 公元前109年（109 BCE）　·　证人 Sallust, c. 41 BCE

马米利乌斯审问。这不是勒索法下的常设审判，而是就朱古达一案专设的追究，罪状包括出使或掌兵时收受钱财。撒路斯特记下它办得严酷而全凭平民的意气。

其时在罗马，平民保民官盖·马米利乌斯·利梅塔努斯向人民提出法案，要追究这样几种人：出主意让朱古达轻慢元老院决议者，出使或掌兵时从他手里收过钱者，把大象和逃兵交给他者，以及在和战之事上与敌人私下立约者。对这项法案，有些人自知有愧，另一些人因党派之嫌而担心危险；他们既不能公开反对（公开反对就等于承认这类事正合自己的心意），便暗中通过朋友，尤其通过拉丁名下之人和意大利盟邦，设法阻挠。而平民的热切、通过这项法案的气势，说来叫人难以置信；这与其说出于对国事的关切，不如说出于对贵族的仇恨，因为那些祸事正是冲着贵族去的：党争的意气就是这样强烈。于是其余的人都被恐惧击倒，马·斯考鲁斯（上文说过他做过贝斯提亚的副将）却在平民的欢腾与自己一党的溃逃之间、在城中仍旧惶惶的时候，趁依马米利乌斯法案推选三名审问官之机，设法使自己也列在这三人之中。但这场审问办得严酷而粗暴，全凭传闻和平民的意气：正如贵族屡屡如此，那一时的平民也因得势而变得骄横。

Sallust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4 · CC BY-SA 4.0

R18 · 西塞罗《布鲁图斯》128

Cicero, Brutus 128

事件 公元前109年（109 BCE）　·　证人 Cicero, 46 BCE

同一场审问在西塞罗笔下的评断。他称之为一条招怨的法律，格拉古派的审判员借它收拾了一名祭司与四位执政官出身的人。

死于执政官任上的普·西庇阿，说得既不多也不常说，可是论拉丁语的纯正不输任何人，论机智诙谐胜过所有人。他的同僚卢·贝斯提亚，保民官任内起头不错（他提出法案，把被盖·格拉古以强力逐走的普·波皮利乌斯召回），此人锐利，也不是不善辞令，执政官任期的结局却很惨淡。因为凭一条招怨的法律（［马米利乌斯审问］），格拉古派的审判员把祭司盖·伽尔巴，以及四位执政官出身的人卢·贝斯提亚、盖·加图、斯普·阿尔比努斯，还有那位最卓越的公民、杀死格拉古的卢·奥皮米乌斯，一并收拾掉了；奥皮米乌斯曾站在与人民意愿相反的一边，人民本来判过他无罪。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19 · 李维第70卷残篇

Livy, fragment of book 70

事件 公元前98年（98 BCE）　·　证人 Livy, book 70 (fragment)

李维第七十卷的内容提要，其中两条与本法庭有关：阿奎利乌斯以索还钱财受审而获释；鲁提利乌斯·鲁弗斯因保护亚细亚免遭包税人欺凌，被掌审判权的骑士等级以勒索罪定罪、放逐。末尾记元老院着手把审判权移回自己手中。

曼尼乌斯·阿奎利乌斯为索还钱财一案出庭申辩时，他本人不肯向审判员求情；替他作结辩的马·安东尼乌斯撕开他胸前的短衣，露出那些光荣的伤疤。他毫无疑问地被判无罪。此事只有西塞罗一人记述。代行执政官提·狄狄乌斯对凯尔特伊比利亚人作战得手。昔兰尼国王托勒密，绰号阿皮翁，死后把罗马人民立为继承人；元老院下令让他王国的各城邦自由。阿里奥巴尔赞尼斯由卢·科尔涅利乌斯·苏拉送回，复位于卡帕多基亚王国。帕提亚国王阿尔萨克斯派出的使节来到苏拉那里，请求与罗马人民结好。普·鲁提利乌斯是个极其清白的人，因为在代行执政官盖·穆基乌斯手下任副将时保护亚细亚免遭包税人的欺凌，被当时掌握审判权的骑士等级所恨，以勒索钱财罪定罪，放逐出境。行政长官盖·森提乌斯对色雷斯人作战失利。元老院不愿再忍受骑士等级操持审判时的专横，开始竭力设法把审判权移归自己；平民保民官马·李维乌斯·德鲁苏斯支持这一主张，他为了给自己添力，用有害的施舍之望煽动平民。此外本卷还记叙叙利亚与诸王的动乱。

Titus Livius (Livy)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20 · 西塞罗《论演说家》1.227—230

Cicero, De oratore 1.227–230

事件 公元前92年（92 BCE）　·　证人 Cicero, 55 BCE

鲁提利乌斯案的辩护方式。西塞罗借鲁提利乌斯之口批评伽尔巴当年靠孩子与眼泪脱身，再写鲁提利乌斯自己受审时不肯求告、不许把案子讲得更华丽，结果被定罪。这段是关于此类法庭上说服手段的直接记述。

所以，你这番话我以为说得有如神助，普·鲁提利乌斯·鲁弗斯却说它不但很不得体，而且卑劣可耻；此人有学问，专心于哲学。他还常常极严厉地责备塞尔维乌斯·伽尔巴，说自己对这个人记得很清楚：卢·斯克里博尼乌斯提案追究伽尔巴时，伽尔巴煽起了人民的怜悯；而伽尔巴的死敌马·加图曾在罗马人民面前措辞严酷而激烈，那篇演说加图自己收进了《起源》。

鲁提利乌斯责备伽尔巴的是：他几乎把亲戚盖·苏尔皮基乌斯·伽卢斯的未成年儿子昆图斯扛上自己肩头，好让人想起孩子那位极负盛名的父亲而落泪；又把自己两个年幼的儿子托付给人民照看，说自己就像临阵立遗嘱那样，不用秤，也不用文书，便立罗马人民为这两个孤儿的监护人。于是伽尔巴虽正被人民的嫉恨与憎恶压着，据说靠这几出戏脱了身。我看加图书里也这样写着：他若不曾借重孩子和眼泪，就该受罚了。这些事鲁提利乌斯极力斥责，说与其这样自贬，不如取流放，甚至取死。

他不但这样说，自己也这样想、这样做。你们知道，这个人是清白的样板，城中没有谁比他更正直、更纯洁；他不但不肯向审判员低头求告，甚至不许人把他的案子讲得比据实直陈更华丽、更放开一些。他只让科塔担了一小部分，这位极善辞令的年轻人是他姐妹的儿子；那案子有一部分也由昆·穆基乌斯来讲，一如他素常的作风，不加铺陈，干净而清楚。

克拉苏，你刚才说演说家应当从哲学家所用的那些论辩里为言辞的丰赡取得后援；假如当时是你来讲，假如你能为普·鲁提利乌斯照你自己的方式而不是照哲学家的方式讲，那么那些人纵然可恶（他们确实是害人的公民，罪该受刑），你言辞的力量也能把他们心底的凶狠连根拔去。如今这样一个人失去了，只因为案子那样讲法，仿佛事情是在柏拉图那个虚构的城邦里进行的。辩护人里没有一个人叹息，没有一个人高声疾呼，没有一个人为谁心痛，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求告国家，没有一个人哀恳。何必多说？那场审判上没有一个人跺过一下脚，我想，是怕被报到斯多亚派那里去吧。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21 · 西塞罗《布鲁图斯》115

Cicero, Brutus 115

事件 公元前92年（92 BCE）　·　证人 Cicero, 46 BCE

同一场审判的另一处记述。西塞罗说这场审判把国家整个撼动，并记下鲁提利乌斯不肯请当时最善辞令的两位执政官出身者。

他极其清白，却被传上法庭；我们知道，那场审判把国家整个撼动了。当时最善辞令的是执政官出身的卢·克拉苏与马·安东尼乌斯，他一个也不肯请。他自己替自己申辩；盖·科塔讲了几句，因为是他姐妹的儿子（这孩子虽然很年轻，讲起来到底像个演说家）；昆·穆基乌斯也讲了，一如既往地条分缕析、干净利落，却全然没有那一类审判与案情之重所要求的气势与丰赡。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22 · 阿斯科尼乌斯《为斯考鲁斯辩护》注

Asconius, in Scaurianam (Stangl 21)

事件 公元前92—91年（92–91 BCE）　·　证人 Asconius, c. 55 CE

《塞尔维利乌斯法》下的一次互控。阿斯科尼乌斯注解西塞罗的原话，说明凯皮奥依格劳基亚提出的勒索法控告斯考鲁斯，斯考鲁斯反过来告他，并接受较短的取证期限使对方先行申辩。同一段还记下鲁提利乌斯被定罪后骑士法庭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他被昆·塞尔维利乌斯·凯皮奥依《塞尔维利乌斯法》告为被告，其时审判权在骑士等级手里；普·鲁提利乌斯被定罪之后，没有谁清白到不怕那些法庭。昆·塞尔维利乌斯·凯皮奥因亚细亚使命所招的怨恨，以违法收受钱财为由，依塞尔维利乌斯·格劳基亚提出的勒索法，把斯考鲁斯告为被告。斯考鲁斯心志的节制与器量之大，竟使他反过来把凯皮奥告为被告，又接受了较短的取证期限，让对方先行申辩；他还劝平民保民官马·德鲁苏斯更改审判权的归属。

Q. Asconius Pedianus · The Latin Library transcription

R23 · 阿庇安《内战记》1.35

Appian, Civil Wars 1.35

事件 公元前91年（91 BCE）　·　证人 Appian, 2nd c. CE

德鲁苏斯的审判法。阿庇安记他试图从骑士中按门第补入三百人共组法庭，并附加一条：可以追究这些人受贿。元老院与骑士都不接受，法案与提案人一同失败。

继他们之后，李维乌斯·德鲁苏斯任保民官，此人出身极其显赫；意大利人向他请求，他便答应再提出一条关于公民权的法律。他们最想要的正是这一条，因为单凭它，他们立刻就能由臣属变为统治者。德鲁苏斯为此先笼络平民，拿许多早已议定却始终未办的意大利与西西里殖民地去拉拢他们。元老院与骑士当时正为法庭之事彼此激烈相争，他试图用一条共同的法律把两者合拢：他不能公然把法庭交还元老院，便对双方使出这样的手段。元老因内争之故当时勉强只有三百人上下，他提议从骑士中按门第优选，再补入同样数目的人，将来的法庭就从这全体之中组成；他又加上一条：对这些人可以追究受贿。受贿的风气公然盛行，习以为常，这项罪名几乎无人知晓。他对双方作此打算，事情却走到了他的反面。元老院不满于一下子给自己补入这么多人，让骑士跃入最高的身份；他们认为这些人一旦成了元老，多半会自成一党，比先前的元老更有力地闹分裂。骑士则起了疑心，以为这一番讨好是要把法庭从骑士手里整个挪回元老院去；他们尝过大利与权势的滋味，忍不下这样的疑惧。他们人数众多，彼此之间也生出为难与猜忌：谁更配补入那三百人？其余的人对得势者心怀嫉恨。最叫他们恼火的是受贿罪名重新冒头，他们本以为这条罪早已被自己强硬地连根扑灭了。

Appian of Alexandria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grc2 · CC BY-SA 4.0

R24 · 阿庇安《内战记》1.37

Appian, Civil Wars 1.37

事件 公元前91—90年（91–90 BCE）　·　证人 Appian, 2nd c. CE

骑士的报复。瓦里乌斯法设立了针对帮助意大利人者的审判；阿庇安把它写成骑士借审判权清除政敌的手段，并列出三名元老的下场。

德鲁苏斯就这样在保民官任上被杀。骑士把他的政略当作诬告政敌的踏脚石，说动保民官昆图斯·瓦里乌斯提案：凡公开或暗中在公事上帮助意大利人者，一概受审。他们指望这样一来，所有有权势的人立刻都会落进一桩招怨的罪名，而审判的是他们自己；等这些人被清除干净，他们就能更有力地把持城邦。其他保民官禁止把这条法律付诸表决，骑士却拔出短剑围住会场，把它通过了。法律一通过，最有名望的元老立刻被人具名控告。贝斯提亚连传唤也不理会，自愿去国，说是不肯把自己交到仇人手里；其后科塔倒是到了法庭，庄重地讲了自己从政的作为，公开痛骂骑士，也在投票之前离城而去。攻取希腊的穆米乌斯被骑士无耻地设计陷害，他们答应放过他，结果判他流放，他就在得洛斯度过了余生。

Appian of Alexandria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grc2 · CC BY-SA 4.0

R26 · 苏埃托尼乌斯《神圣尤利乌斯传》4.1

Suetonius, Divus Iulius 4.1

事件 公元前77年（77 BCE）　·　证人 Suetonius, c. 120 CE

凯撒早年的一次勒索案控告。多拉贝拉是执政官出身、举行过凯旋式的人，被判无罪；凯撒随后前往罗得岛。

内乱平息之后，他控告执政官出身、举行过凯旋式的科尔涅利乌斯·多拉贝拉犯勒索罪；对方被判无罪，他便决定退往罗得岛，一来避开怨恨，二来趁闲暇休憩去随当时最有名的演说术教师阿波罗尼乌斯·莫隆受业。他在冬月里渡海前往，在法尔马库萨岛附近被海盗劫走，在他们中间待了将近四十天，只带着一名医生和两名寝室侍从，心中愤懑至极。

Suetonius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27 · 普鲁塔克《凯撒传》4.1—2

Plutarch, Caesar 4.1–2

事件 公元前77年（77 BCE）　·　证人 Plutarch, c. 100 CE

同一件事的希腊记述。普鲁塔克把罪名写作虐害行省，并记下希腊城邦提供证词；凯撒随后又替希腊人控告另一名前总督受贿。

他回到罗马，控告多拉贝拉虐害行省，希腊许多城邦向他提供了证词。多拉贝拉逃脱了这场官司；凯撒为报答希腊人的热心，又替他们出庭，控告普布利乌斯·安东尼乌斯在马尔库斯之子卢库卢斯任马其顿总督时受贿。

他把对方逼得那样紧，以致安东尼乌斯向保民官申诉，托词说在希腊面对希腊人得不到公平。而在罗马，他辩护时的口才为他博得很大的名声，他待人接物的亲切也从平民那里换来许多好感：以他的年纪而论，他算得上很会周旋。

Plutarch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grc2 · CC BY-SA 4.0

R25 · 西塞罗《控维勒斯》第一场1.37—40

Cicero, In Verrem 1.37–40

事件 公元前81—70年（自前70年回望）（81–70 BCE, seen from 70）　·　证人 Cicero, 70 BCE

苏拉的元老审判团十年间的记录。西塞罗在维勒斯案第一场里列举定价、串通、按颜色作记号的投票等事，并给出骑士掌审判权将近五十年间没有受贿嫌疑的对照说法。这段是控方的陈述，不是中立的统计。

到那时霍尔滕西乌斯是执政官，握有最高的治权与权力，我不过是市政官，比一个普通公民多不了多少；然而我答应要办的这件事，性质如此，罗马人民会如此欢迎、如此称快，以至于在这场诉讼里，那位执政官本人在我面前显得比普通公民还不如，如果这还可能的话。凡审判权移交元老院之后这十年间在审案上做出的种种邪恶可耻之事，我不但要一一提起，还要摆出确凿事实来追究。

罗马人民将从我这里知道：为什么在骑士等级掌审的将近连续五十年里，审判员们，竟没有一个罗马骑士审案时惹起过哪怕最微弱的受贿嫌疑；为什么审判权移交元老等级、罗马人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制约被取消之后，被定罪的昆·卡利狄乌斯竟说，三百万塞斯特尔提乌斯以下就体面地定不了一个当过行政长官的人的罪；为什么元老普·塞普提米乌斯在昆·霍尔滕西乌斯任行政长官时以索还钱财被定罪，讼值竟按他为审案而收受钱财这一项估定。

为什么盖·赫伦尼乌斯、盖·波皮利乌斯两位元老（两人都以侵吞公款被定罪）以及以损害国威被定罪的马·阿提利乌斯，都被查明为审案而收过钱；为什么竟有元老在盖·维勒斯任城内行政长官抽签时被抽中，去审一个他们不问案情就要定罪的被告；为什么竟有一名元老身为审判员，在同一场审判里既从被告那里收钱去分给各审判员，又从原告那里收钱要把被告定罪。

至于那件玷污整个等级、使它蒙羞受难的事，我又该怎样控诉：在这个城邦里，在元老等级掌审的时候，竟至于用不同颜色的记号去标明宣过誓的人的投票。这一切我答应要认真而严厉地追究。你们想想，如果我在这场审判本身里察觉有类似的手法在破坏、在作弊，我会是什么心情？何况我能用许多证人证明：盖·维勒斯在西西里当着许多人多次说过，他有一个有权势的人可以倚仗，靠着他才敢掠夺行省；他说自己并不是单为自己弄钱，而是把西西里那三年的行政长官任期这样分派：第一年的所得归入自己私囊就算很不错了，第二年交给庇护人和辩护人，第三年，那最丰厚、最有赚头的一年，整个留给审判员。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28 · 西塞罗《预审：控凯基利乌斯》8—11

Cicero, Divinatio in Q. Caecilium 8–11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Cicero, 70 BCE

预审的两条标准。西塞罗说，当几个人争夺告名之权时，首先要看受害人最愿意谁做主诉、被指控者最不愿意谁做主诉；并称索还钱财的审判本来就是为受害人而设的。

主张审判权留在元老等级手里的人抱怨说，他们找不到合格的控告人；能够控告的人则希望审判有严明。罗马人民这些年虽受种种不便与困顿，可国中再没有别的东西像旧日审判的力量与威重那样令他们思念。因为思念审判，保民官的权力被强烈要求恢复；因为审判轻率，另一个等级也被要求来审案；因为审判员的过失与耻辱，连监察官这个从前在人民看来颇为严苛的名号，如今也被人索求，如今已变得受人欢迎、博得掌声。

在这些最有罪之人的恣意之下，在罗马人民日复一日的怨言、审判的恶名、整个等级所招的反感之中，我认为对这许多不便只有一剂药，就是让合格而正直的人担起国家与法律的诉讼；我承认，为着众人的安全，我走到了国家最吃力的那一部分上去。

现在，我既已说明是什么使我接手这件案子，就不能不谈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持，好让你们在确定控告人时有所依凭。审判员们，我是这样理解的：当有人因索还钱财被告名，若几个人之间发生争持，要看告名之权归谁最合适，首先应看两件事：受害人最愿意谁来做主诉，被指为加害的人最不愿意谁来做主诉。

审判员们，在这件案子里，我以为这两点都很明白，可我还是两点都要讲；先讲在你们面前最应当有分量的那一点，就是受害者的意愿：索还钱财的审判本来就是为他们而设的。有人指控盖·维勒斯在三年之间把西西里行省洗劫一空，毁掉西西里各城邦，搬空人家的屋子，抢掠神庙。西西里人全体到场申诉；他们投奔我的信义，这信义他们已经看过、知道；他们要通过我，从你们、从罗马人民的法律那里得到救助。他们要我做他们苦难的辩护人，做他们所受损害的报复者，做他们权利的确认人，做整个案子的主诉。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29 · 西塞罗《预审：控凯基利乌斯》63—65

Cicero, Divinatio in Q. Caecilium 63–65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Cicero, 70 BCE

同一篇里的先例与理据。西塞罗举出三次未获准的告名请求，说明拒绝的理由不是资格不够，而是不让破坏私谊的任性得到审判员的认可；接着提出这条法律是盟友与友邦的保护者，因此盟友的选择应当有分量。

所以卢·菲罗没有得到控告盖·塞尔维利乌斯的告名之权，马·奥雷利乌斯·斯考鲁斯没有得到控告卢·弗拉库斯的告名之权，格奈乌斯·庞培也没有得到控告提·阿尔布基乌斯的告名之权。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因为不够格而被驳回的，而是为了不让破坏私谊的任性借审判员的权威得到认可。那位格奈乌斯·庞培与盖·尤利乌斯争主诉，正如你与我相争一样：他做过阿尔布基乌斯的财务官，正如你做过维勒斯的财务官；尤利乌斯之所以在控告上有分量，是因为当时撒丁人请他接手，正如今天西西里人请我一样。这个理由从来最有力量，这样的控告从来最体面：为盟友，为行省的平安，为外邦民族的利益去结仇、去冒险、去付出气力、热心与劳苦。

若说那些想追究自身所受损害的人还算有理（他们做这事是为自己的痛楚，不是为国家的利益），那么另一种理由岂不更体面：自己私下并未受害，却为罗马人民的盟友与友邦所受的痛楚与损害而动心。这不但应当被看作有理，还应当受人感激。不久前，那位极勇敢、极清白的卢·皮索请求取得控告普·伽比尼乌斯的告名之权，昆·凯基利乌斯与他相争，说自己是在追究早已结下的旧怨；那时皮索的威望与身份固然最有分量，而最正当的理由是：阿凯亚人已推举他做自己的庇护人。

索还钱财的法律本身既是罗马人民盟友与友邦的保护者，那么，盟友们最愿意谁来做自己案件的主诉、做自己家业的辩护人，却不把这个人看作最适合执行法律与审判的人，就是不公平的。难道说起来更体面的事，用来判断时反倒不该更公平吗？两种说法哪一种更光彩、更显亮：我控告了那个我曾为其做财务官的人，抽签与祖先的成规、神与人的判断都把我和他系在一起；还是：我应盟友与友邦之请提出控告，是整个行省挑选我来维护它的权利与家业？谁还能怀疑，为你曾在其地做过财务官的人们出面，比控告你曾为其做过财务官的人更体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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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0 · 西塞罗《控维勒斯》第一场1.41—42

Cicero, In Verrem 1.41–42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Cicero, 70 BCE

法庭在盟友眼中的另一种算法。西塞罗转述外邦人的说法：若没有审判，长官只取够自己用的；有了这样的审判，长官还要取够庇护人、帮讼人、行政长官与审判员用的，反而没有止境。

由此我想起一句话。前不久在曼尼乌斯·格拉布里奥面前剔选审判员时我提到过它，我看出罗马人民为之大受震动：我说我相信，外邦民族将会派使节到罗马人民这里来，请求废掉索还钱财的法律和审判。因为他们想：若是没有审判，每个人只会拿走他自认为够他和子女用的数目；如今有了这样的审判，每个人拿走的，是够他自己、够庇护人、够帮讼人、够行政长官、够审判员用的数目，这就没有止境了。他们说，最贪婪之人的欲望他们还能满足，最有罪之人的胜诉他们却满足不了。

这样的审判真值得一提，我们这个等级的名声真是了不起：罗马人民的盟友竟不愿意有索还钱财的审判，而这审判本是我们祖先为盟友设立的。倘若那个人不曾把对你们的坏印象吃进心里，他何至于对自己抱那么大的指望？如果可能，他在你们这里所受的憎恨还应当比在罗马人民那里更甚，因为他认定你们在贪婪、在罪恶、在背誓上都与他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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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1 · 西塞罗《控维勒斯》2.3.222

Cicero, In Verrem 2.3.222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Cicero, 70 BCE

讼值估定与谷价折算。西塞罗提醒即将抽签得行省的霍尔滕西乌斯：若粮仓折算这一项被认作合法，此后就不会再有人能以索还钱财被定罪。

那么霍尔滕西乌斯，你打算怎么办？你已当选执政官，就要抽签得一个行省；你谈谷价折算的时候，我们听你说话，就等于听你自陈：你要把你辩护为正当的那些行径照做一遍；你说那个人做得合法，等于你极想自己也能这样做。可是，如果这真算合法，你们尽可以想：此后再没有谁会做出能以索还钱财被定罪的事了。因为不论谁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借着粮仓折算的名义，把估价抬到那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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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2 · 西塞罗《控维勒斯》2.5.126

Cicero, In Verrem 2.5.126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Cicero, 70 BCE

这条法律在辩词中的位置。西塞罗把它写成盟友唯一的去处：元老院不办这类惩治，人民会说自己早已立法并派人守法；而如今盟友索还的已不是财物，是别的东西。

盟友们能投奔哪里？向谁哀告？如果你们弃他们不顾，还有什么指望能拴住他们，让他们愿意活下去？到元老院去吗？怎么，要元老院来惩治维勒斯？这既非惯例，也不是元老院的事。投奔罗马人民吗？人民的话很好说：人民会说，我为盟友的缘故通过了法律，又派人做这法律的守卫与执行者。所以他们能逃到的只有这一处：这是盟友的港口，是他们的堡垒，是他们的祭坛。不过他们如今来这里，已不像从前索还财物时那样了。他们不索还银器，不索还黄金，不索还衣物，不索还奴仆，也不索还从城邦与神庙里抢走的装饰；这些没有见识的人所怕的是，罗马人民如今会把这些让给长官，甚至愿意事情就这样办。我们眼看各邦各族的一切钱财都流进少数人手里，多年来一直忍着、不作声。我们之所以显得越发心平气和、越发听任，是因为那些人里没有一个加以掩饰，没有一个费心让自己的贪欲显得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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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3 · 普鲁塔克《西塞罗传》7.3—8.1

Plutarch, Cicero 7.3–8.1

事件 公元前70年（70 BCE）　·　证人 Plutarch, c. 100 CE

维勒斯案的希腊记述。普鲁塔克记西塞罗放弃演说、直接传证人的做法，霍尔滕西乌斯在讼值估定环节受聘并收礼，以及最后估定为七十五万所引起的议论。

他的家产不多，却够用，也支应得起开销；人们佩服他从辩护中既不收酬金也不受馈赠，尤其是在他接下控告维勒斯那场官司的时候。维勒斯做过西西里的总督，作恶甚多，西西里人控告他，西塞罗把他扳倒了；而这不是靠演说，倒可以说正是靠不演说。

那些长官偏袒维勒斯，用一再延期和种种推搪把案子拖到最后一天；眼看当天的时间不够辩词用，审判也不会有结果，西塞罗便起身说不需要演说了，随即传上证人，作了查证，就叫审判员投票。不过关于那场官司，人们还记得他许多妙语。

罗马人把阉过的猪叫作 verres。有个被释奴出身、被人指为奉犹太教的人，名叫凯基利乌斯，想把西西里人挤开、自己去控告维勒斯；西塞罗说：一个犹太人跟猪有什么相干？维勒斯有个刚过童年的儿子，据说不大体面地卖弄自己的姿色。维勒斯骂西塞罗软弱，西塞罗说：骂儿子该在自家门里骂。

演说家霍尔滕西乌斯不敢正面替维勒斯说话，却在估定讼值的环节被说动到场，收了一尊象牙斯芬克斯作酬。西塞罗对他拐着弯说了一句；那人说自己不擅长解谜，西塞罗说：可你家里就摆着斯芬克斯。

维勒斯就这样被定了罪。西塞罗把讼值估为七十五万，因此招来议论，说他是收了钱才把估价压低的。不过西西里人心存感激，在他任市政官时从岛上运来许多东西送他；他一点也没有拿来牟利，只是借众人的这份好意把市面的粮价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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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4 · 阿斯科尼乌斯《白袍演说》注

Asconius, in Toga Candida (Stangl 85–86)

事件 公元前65年（65 BCE）　·　证人 Asconius, c. 55 CE

喀提林的勒索案。阿斯科尼乌斯注出：他从阿非利加回来后被年轻的克洛狄乌斯控以勒索罪；元老院此前已听过阿非利加使节的申诉。

喀提林卸任行政长官后得到阿非利加行省；他把那里折腾得很苦，阿非利加的使节趁他还没回来就在元老院申诉，元老院里对他说了许多重话。他被判无罪时，才领教了审判的力量有多大：如果那也配叫审判、那也配叫无罪开释的话。这篇演说发表的前一年，喀提林在托尔夸图斯与科塔任执政官之年从阿非利加回来，被年轻的普·克洛狄乌斯控以勒索罪；克洛狄乌斯后来成了西塞罗的仇敌。据费涅斯特拉记载，替喀提林辩护的是马·西塞罗。

Q. Asconius Pedianus · The Latin Library transcription

R35 · 阿斯科尼乌斯《白袍演说》注

Asconius, in Toga Candida (Stangl 89)

事件 公元前65年（65 BCE）　·　证人 Asconius, c. 55 CE

《奥雷利亚法》三个等级各投一瓮的实证。阿斯科尼乌斯记喀提林在这场勒索案中脱身的方式：元老的票瓮判他有罪，骑士与国库保民官的票瓮判他无罪。

这件事我们刚讲过。接着还有一场勒索案审判，喀提林在其中靠着名声狼藉脱了身，不过是这样脱身的：元老那只票瓮判他有罪，骑士与国库保民官的票瓮判他无罪。

Q. Asconius Pedianus · The Latin Library transcription

R36 · 西塞罗《致弟书》1.1.7—11

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1.1.7–11

事件 公元前59年（59 BCE）　·　证人 Cicero, 60/59 BCE

法庭所要执行的那套义务，从治理一方写出。西塞罗给弟弟的信讲长官自身的节制、随员的约束、副将与抽签得来的财务官的分寸；末段把担保的范围划定在事先写明的界限之内。

有人会说，就在这些人自己中间也生出重大的争端，出现许多侵害，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争斗。仿佛我以为你担的担子不重似的。我明白这担子极重，需要极大的见识；但你要记住，我认为这件事靠见识远比靠运气要多。若你自己有节制，管住你治下的人还算什么难事？在别人那里这的确又大又难，难得不能再难；在你却一向最容易，也本该如此：你的天性即便不受教养也像是能自守，而你所受的教养，又是连最坏的天性都能整治过来的那一种。你抵得住钱财，抵得住享乐，抵得住对一切东西的贪欲，一向如此；那么，我看用不着担心你压不住一个不老实的商人、一个稍稍贪些的包税人。至于希腊人，看见你这样生活，会以为是从编年史的记忆里、甚至是从天上降到行省来的什么神人。

我写这些，不是要你去做，而是要你为自己正在做、已经做而高兴。在亚细亚握有最高治权三年，其间没有一件雕像、一幅画、一只器皿、一件衣物、一名奴仆、任何人的美色、任何一笔钱的条件，把你从最高的正直与自制上拉开过；这是了不起的事，而那个行省于这些东西并不短缺。

还有什么比这更出色、更值得追求：你这份德行、这份心志的节制与自持，不是藏在暗处、掩着不露，而是摆在亚细亚的日光下，摆在这个最有名的行省众目之前，摆在一切邦国民族的耳中。你出巡不吓着人，不把人的财用耗空，你的到来不惊动谁；无论你到哪里，公私上下都极为欢喜，因为城邦觉得迎来的是守护者而不是僭主，人家觉得接待的是宾客而不是劫掠者。

在这些事上，经验想必已经教会你：你自己有这些德行远远不够，还必须细心环顾，使你在守护这个行省时，向盟友、公民与国家担保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你治权之下的全体属员。当然，你手下的副将本身也都会顾惜自己的体面。其中论官阶、地位与年纪最高的是图贝罗；我以为他既然在写史，尽可以从自己的编年记事里挑出许多他愿意也能够效法的人。我们的阿利埃努斯，不但心意与善意可靠，连立身行事也是效法你的。至于格拉提狄乌斯，我还用说吗？我确知他那样在意自己的名声，出于对我们兄弟的爱，连我们的名声也一并在意。

你的财务官不是你自己挑的，而是抽签给你的。这个人应当自己知所节制，并且服从你的规矩与训示。他们当中若偶有比较龌龊的，你容忍到这个限度：只在他自己不理会约束他的那些法律时容忍，而不容忍他把你为体面起见交给他的权力拿去牟利。我实在不赞成你去搜检一切龌龊、把他们一个个抖搂开来，尤其如今风气已经偏向过分的宽纵与讨好；我赞成的是按各人可信的程度托付各人多少事。至于这些人，就是国家本身给你做同僚、做公务助手的人，你所担保的范围只以我先前写下的界限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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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7 · 阿斯科尼乌斯《为斯考鲁斯辩护》注

Asconius, in Scaurianam (Stangl 18–20)

事件 公元前54年（54 BCE）　·　证人 Asconius, c. 55 CE

共和末年一场勒索案审判的完整程序记述：向主持该法庭的行政长官告名的日期，署名附从人，往两个岛各三十天的取证期限而未实际前往，取证期与执政官选举的时间冲突，主持者与控告方的私人关系，以及六位庇护人出庭。

撒丁人控诉他，普·瓦莱里乌斯·特里阿里乌斯便在行政长官马·加图面前告他犯勒索罪。特里阿里乌斯是个善于言辞、以勤勉著称的年轻人，其父曾在撒丁与马·莱皮杜斯交战，后来在亚细亚与本都做过卢·卢库卢斯的副将，那时卢库卢斯正对米特拉达梯作战。据《公报》所载，告发在七月诺奈日的前一天，即盖·加图被判无罪之后第三天。在控告斯考鲁斯一案中给特里阿里乌斯署名附从的，是卢基乌斯之子卢·马里乌斯，以及绰号克劳狄的马·帕库维乌斯与昆·帕库维乌斯兄弟。他们领了往撒丁岛和科西嘉岛各三十天的取证期限，却没有动身去查；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这期间要举行执政官选举，因此担心斯考鲁斯用从盟友那里搜刮来的钱买下执政官职，像他父亲那样，在还来不及审判他之前就就任官职，又在没有对前一任的治理交代账目之前，再去掠夺别的行省。斯考鲁斯最大的倚仗是父名的威望，其次是与格奈乌斯·庞培大将的姻亲关系。他有一个儿子，是庞培子女的兄弟：庞培休掉的斯凯沃拉之女特尔提娅，被斯考鲁斯娶为妻子。至于主持这场审判的马·加图，斯考鲁斯很怕他，因为加图与特里阿里乌斯有交情：特里阿里乌斯的母亲弗拉米尼娅以及特里阿里乌斯本人，都与加图的姐妹、马·布鲁图斯之母塞尔维利娅相好，而塞尔维利娅在加图那里有母亲一般的权威。不过在那场审判里，庞培并没有出多大的力：在他看来，替斯考鲁斯说话所招的不快，恐怕不比姻亲之谊所得的情分少，因为人们以为，他休掉穆基娅时所指的不贞之罪会因此显得轻些，而那女人是他自己认可过的，两人又都与她生有子女。加图也丝毫没有偏离与他的生平和那个官职相称的公正。斯考鲁斯被告之后第四天，当时任财务官的浮斯图斯·苏拉，即幸运者苏拉之子、斯考鲁斯的同母兄弟，因为自己的奴隶被人打伤，从轿子里跳出来，控诉说斯考鲁斯的竞选对手要杀他，那些人带着三百名武装者走动；必要时他要以武力对付武力。替斯考鲁斯辩护的有六位庇护人，而在那以前很少有人用到四位以上；到内战之后、《尤利乌斯法》之前，庇护人竟多到十二位。这六位是：普·克洛狄乌斯·普尔喀、马·马尔凯卢斯、马·卡利狄乌斯、马·西塞罗、马·梅萨拉·尼格尔、昆·霍尔滕西乌斯。斯考鲁斯自己也出庭申辩，用蓬头垢面、眼泪、任市政官时挥霍的旧事、民众的好感，尤其是对其父威望的追念，把审判员打动得很厉害。

Q. Asconius Pedianus · The Latin Library transcription

R38 · 西塞罗《致弟书》3.1.15

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3.1.15

事件 公元前54年（54 BCE）　·　证人 Cicero, 54 BCE

同一年另一场案子的排队情形。三伙人争着控告伽比尼乌斯，而以索还钱财提出的控告要等主持该法庭的加图病愈。

眼下有三伙人要控告伽比尼乌斯：祭司之子卢·伦图路斯，他已经以损害国威提出控告；提·尼禄，带着不错的署名附从人；平民保民官盖·梅米乌斯，与卢·卡皮托一起。他在九月二十日到了城下，再没有比这更狼狈、更无人理睬的了。可是对这些法庭我一点也不敢指望。因为加图身体不好，到现在还没有人以索还钱财为由控告他。庞培极力向我求和，至今毫无结果；只要我还保得住一分自由，也不会有结果。我极盼你的信。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39 · 西塞罗《致弟书》3.4.1

Cicero, Ad Quintum fratrem 3.4.1

事件 公元前54年（54 BCE）　·　证人 Cicero, 54 BCE

伽比尼乌斯获释的票数与审判团。七十票中三十二票判有罪；西塞罗记下两名行政长官出身的审判员的举动，并预料他在此后的勒索案审判里逃不掉。

伽比尼乌斯被判无罪。要说控告，伦图路斯和他的署名附从人再没有比这更笨拙的了；要说审判团，再没有比那一伙更卑污的了。可即便如此，若不是有那样难以置信的施压、庞培的求告，还有满含恐惧的独裁官传闻，他连伦图路斯也答不上话；即便有那样的控告人、那样的审判团，在投出的七十票里仍有三十二票判他有罪。这场审判名声如此之坏，看来他在其余的审判里必定完蛋，尤其是索还钱财那一桩。可是你看：没有国家，没有元老院，没有法庭，我们中间谁也没有体面可言。审判员还有什么好多说的？行政长官出身的只坐了两位：多米提乌斯·卡尔维努斯（他公然投了无罪，让所有人都看见），还有加图（票一清点完，他就从人堆里溜出去，头一个把消息报给庞培）。有些人说，我本该像萨路斯提乌斯那样出面控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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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0 · 西塞罗《为拉比里乌斯·波斯图姆斯辩护》8—12

Cicero, Pro Rabirio Postumo 8–12

事件 公元前54年（54 BCE）　·　证人 Cicero, 54 BCE

《尤利乌斯法》新增的一条：钱款流到了谁那里。西塞罗以自己控告、审判、主持审问、辩护的经历为据，主张此条只适用于在讼值估定时被点名的人，并指出被告是骑士，而该等级不受这条法律约束。

如果我同样能证明这件事与伽比尼乌斯无涉，你就再没有话可说了。因为这桩〈钱款流到了谁那里〉的案子，不过是一件已判、已定罪的案子的附属物。奥·伽比尼乌斯的讼值已经估定，既没有提供保人，他的财产也没有把全部讼值付给人民。《尤利乌斯法》命令向这些人追索：被定罪之人所取的钱款流到了谁那里。如果这在《尤利乌斯法》里是新添的一条（该法确有许多条写得比旧法更严、更重），那就索性把这一类审判的新惯例也一并引进来。

可如果这一条是逐字照搬过来的，不但《科尔涅利乌斯法》里有，更早的《塞尔维利乌斯法》里也有，那么，以不朽的诸神为誓，审判员们，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要把这种新式审判的惯例引进国家吗？这个惯例你们人人都知道；但若说经验是最好的老师，我理当知道得最清楚。我控告过索还钱财案，做过审判员，当行政长官时主持过审问，还替许多人辩护过；凡能让人长进一点的门径，我没有一样没走过。所以我断言：凡在估定讼值时没有被点到名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为〈钱款流到了谁那里〉出庭申辩过。而在估定讼值时，除非依据证人的证词、私人的账簿或城邦的账目，也从来没有人被点名。

所以在申报讼值时，凡自己有几分不安的人往往到场；一旦被点名，若觉得合适，就当场反驳；若是怕当时那股新起的怨恨，就以后再答辩。这样做过之后，很多人常常胜诉。可眼前这件事却是新的，此前闻所未闻。波斯图姆斯的名字在讼值单里根本没有。我说讼值单；前不久你们这些人还坐着审奥·伽比尼乌斯，可有哪个证人点过波斯图姆斯的名？何止证人，控告人点过吗？总之，那整场审判里，你们听见过波斯图姆斯的名字吗？

那么，波斯图姆斯并不是从那件已判的案子里牵连出来的被告，而是被硬抓来的一个罗马骑士，以索还钱财成了被告。凭什么账簿？凭那些在伽比尼乌斯案里根本没有宣读过的账簿。凭哪个证人？当时哪个证人也没有点过他的名。凭哪一次讼值估定？凭那一次里对波斯图姆斯只字未提。凭哪条法律？凭一条约束不到他的法律。审判员们，事情到这里就要看你们的见识、你们的明智了：你们该看的是什么与你们相称，不是你们能做到多少。若你们要问能做什么，那么你们想把谁从这个城邦里除掉都可以；票牍给了你们这份权力，票牍也把恣意遮盖起来；这份恣意，除非一个人怕自己良心的责备，否则没有什么可怕别人知晓的。

那么审判员的明智在哪里？就在于他不仅掂量自己能做什么，还掂量自己应当做什么；不仅记住自己被准许了多少，还记住被托付到什么地步。给你审判员一枚票牍。凭哪条法律？《尤利乌斯索还钱财法》。审的是哪个被告？一个罗马骑士。可这个等级并不受那条法律约束。他说，凭那一条：钱款流到了谁那里。你在审伽比尼乌斯时，没有听到过一句关于波斯图姆斯的话；伽比尼乌斯被定罪、你为他估定讼值时，也没有听到过一句。他却说，现在我听到了。这样一来，波斯图姆斯成了被告，所凭的法律不但对他本人、连对整个等级都是解除了的、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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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1 · 西塞罗《致亲友书》8.8.2—3

Cicero, Ad familiares 8.8.2–3

事件 公元前51年（51 BCE）　·　证人 M. Caelius Rufus, 51 BCE

一次程序上出岔的判决。凯利乌斯写给西塞罗：审判长不懂法律，票数相等时宣布各等级的判断，随后读到该法第一百零一条，既不登记无罪，也不登记定罪。这条同时给出该法条文的两处直引。

眼下还有一桩大争持占着讼坛：马·塞尔维利乌斯照他一贯的做法把一切都搅乱了，凡能卖的没有一样不卖，弄得我们招了极大的怨恨；帕乌萨尼阿斯提出请求、我们做庇护人时，行政长官拉特伦西斯不肯受理〈钱款流到了谁那里〉一案；于是我们阿提库斯的亲戚昆·皮利乌斯以索还钱财告他。传言立刻大起，人人热烈地谈论定罪。小阿庇乌斯被这阵风吹了出来，声称（此处原文有讹）其父财产中的钱流到了塞尔维利乌斯手里，又说为通同作弊而存放了八万一千塞斯特尔提乌斯。你会觉得这人疯了；你若听过他的起诉，听过他关于自己那些极蠢的、关于其父那些丧德的招认，就更会这样觉得。

他把先前估定讼值的那些审判员送进合议。票数相等，拉特伦西斯不懂法律，宣布了各等级各自的判断，末了又照惯例说：〈我不再追缴。〉他退席之后，塞尔维利乌斯开始被当作已获无罪；随后拉特伦西斯读了该法第一百零一条，其文如下：〈凡这些审判员中多数所判者，即为有效之法。〉于是他没有把无罪登入簿册，却把各等级的判断一一写下。阿庇乌斯再度提出请求，他便与卢·洛利乌斯议定，说自己会予以登记。这样一来，塞尔维利乌斯既未被判无罪，也未被定罪，就带着索还钱财案的伤口交到皮利乌斯手上。至于预审，阿庇乌斯虽宣了不诬告之誓，却不敢争，让给了皮利乌斯；他自己也被塞尔维利乌斯家的人以索还钱财告发，此外还被他自己的一个走卒塞·特提乌斯告了暴力罪。这一对倒也般配。

M. Tullius Cicero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42 · 苏埃托尼乌斯《神圣尤利乌斯传》43.1

Suetonius, Divus Iulius 43.1

事件 公元前46年（46 BCE）　·　证人 Suetonius, c. 120 CE

凯撒治下的一项后果。以勒索罪定谳者被逐出元老等级。

他司法极其勤苦而严厉。凡以勒索罪定谳的人，他还把他们逐出元老等级。有位行政长官出身的人，在妻子离开前夫两天之后就娶了她，虽然并无不贞的嫌疑，他也判这桩婚姻解除。他对外来货物设立了关税。除特定身份、特定年龄的人在特定日子之外，他禁止使用轿舆，也禁止用紫贝染色的衣物和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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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3 · 奥古斯都第五道敕令，第76—86行

Edict V of Augustus, ll. 76–86 (SEG IX 8)

事件 公元前4年（4 BCE）　·　证人 the decree itself, on stone at Cyrene

奥古斯都把元老院决议随自己的告示送往各行省。这段是决议的公布方式与理由：使各行省的人知道元首与元老院务使治下之人不受不当的对待与征取。

皇帝凯撒·奥古斯都，大祭司长，保民官权力第十九年，宣告：在盖乌斯·卡尔维西乌斯与卢基乌斯·帕西埃努斯任执政官之年、在我在场并联署之下通过的元老院决议，事关罗马人民之盟友的安全。为使我们所关切的一切为众人所知，我决定把它送往各行省，并附在我的告示之下。由此，凡居住在各行省的人都会明白：我与元老院何等用心，务使凡在我们治下的人不受不当的对待，也不被不当地征取。

The Cyrene Edicts of Augustus · IRCyr2020 C.101 = SEG IX 8 · magalia critical edition

R44 · 《卡尔维西乌斯元老院决议》第87—108行

Senatus consultum Calvisianum, ll. 87–108

事件 公元前4年（4 BCE）　·　证人 the decree itself, on stone at Cyrene

决议的正文之一：为什么要另立程序。祖先为索还钱财立过法，但这类法庭对被保护的人本身最为沉重，因为要把贫穷或年老多病的证人从远方拖到罗马。于是规定：只求索还而不追究性命的盟友，可以直接向有权召集元老院的长官陈明，由元老院指派代言人。

元老院决议。关于盖乌斯·卡尔维西乌斯·萨比努斯与卢基乌斯·帕西埃努斯·鲁弗斯两位执政官所陈之事，即我们的元首皇帝凯撒·奥古斯都依其顾问团（其人由元老院抽签产生）的意见、愿意经我们提交元老院而事关罗马人民盟友之安全的事项，元老院议决如下：我们的祖先曾为索还钱财立法，好让盟友在受到侵害时更容易追究，把被夺走的钱财取回；然而这一类法庭有时对立法所要保护的那些人本身最为沉重、最令人不快，因为各行省路途遥远，要把贫穷的证人以及一些因病或因年老而体弱的人拖到罗马来。因此元老院议定：本决议作成之后，若有盟友因公家或私人的钱财被榨取而愿意索还，并不就性命追究收受之人，为此到场向有权召集元老院的某位长官陈明，则该长官应尽快把他们带到元老院前，并按他们自己的请求指派一名代言人，在元老院代他们发言；凡依法获准免除这项役务的人，不得强其代言。他们在元老院所提的指控，应予听审。

The Cyrene Edicts of Augustus · IRCyr2020 C.101 = SEG IX 8 · magalia critical edition

R45 · 《卡尔维西乌斯元老院决议》第109—133行

Senatus consultum Calvisianum, ll. 109–133

事件 公元前4年（4 BCE）　·　证人 the decree itself, on stone at Cyrene

新程序的核心：五人追偿团的产生。当天在不少于二百名元老出席时抽签，从执政官级四人、行政长官级三人、其余元老二人中抽出九人，再由双方轮流剔除到五人；并列出不得抽入的各类人与补抽的规则。

为此，准许他们进入元老院的那位长官，应在当天、在元老院出席不少于二百人的情况下抽签：从凡在罗马城内或距城二十罗里以内的执政官级人士中抽出四人；同样从凡在罗马城内或距城二十罗里以内的行政长官级人士中抽出三人；同样从其余元老、或有权在元老院表决意见的一切人中，凡当时在罗马或距城二十罗里以内者，抽出二人。凡年满七十或以上者，凡现任官职或握有权力者，凡任法庭主管或粮食分配监理者，凡因病不能担任此役、当着元老院宣誓推辞并为此提出三名元老作证者，均不得抽入；凡与被追究者有亲属或姻亲关系、以致依《尤利乌斯审判法》在公共法庭上不得被强迫作证者，亦不得抽入；凡被追究者在元老院宣誓指为自己仇敌的人，也不得抽入，但这样宣誓剔除的不得超过三人。以此法抽出九人之后，主持抽签的长官应设法在两日之内，让索还钱财的一方与被索还的一方轮流剔除，直到剩下五人。这些审判员中若有人在案件判决之前死亡，或另有缘由妨碍他审判，而其推辞经五名元老宣誓认可，则该长官应在审判员、索还钱财者与被索还者在场时，从与该人同一等级、担任过同样官职的人中补抽一人，补入他的位置；但依本决议不得抽来审判被追究者的人，不得补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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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6 · 《卡尔维西乌斯元老院决议》第134—148行

Senatus consultum Calvisianum, ll. 134–148

事件 公元前4年（4 BCE）　·　证人 the decree itself, on stone at Cyrene

审理范围、期限与表决。审判员只就侵吞的公私钱财听审裁断，按追究方证明的本金数额命令归还，三十日内判决；审判期间免除公共役务；传唤证人有人数上限；表决公开，多数意见即予认可。

被选定的审判员只应就以下事项听审并作出裁断：某人被追究以公家名义或私人名义侵吞了什么；追究者证明有多少本金以私人或公家的名义从他们那里被取走，就命令归还多少；审判员应在三十日之内作出判决。凡应就此作出裁断并表明意见的人，在他们作出裁断、表明意见之前，一概免除公共役务，只有公家祭祀不在此列。元老院并且议定：由主持抽出审判员的那位长官，或若他不能，则由两位执政官中主持此项裁断者，来主持这场裁断，并有权向在意大利的证人发出传唤；但对以私人名义索还者，准许传唤不超过五人，对以公家名义索还者，不超过十人。元老院同样议定：依本决议抽出的审判员，应各按自己所见公开表明意见；多数人所表明的意见即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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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7 · 塔西佗《编年史》1.74

Tacitus, Annals 1.74

事件 公元15年（15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元首制下第一批合并的罪名。行政长官被自己的财务官控以损害国威，最后在这一项上获释，索还钱财一项则交给追偿审判员。这条显示两种程序在同一案中并行。

不久之后，比提尼亚行政长官格拉尼乌斯·马尔凯卢斯被他自己的财务官凯皮奥·克里斯皮努斯控以损害国威之罪，罗马努斯·希斯波署名附从。克里斯皮努斯由此开创了一种活法，后来时世的苦难与人们的胆大妄为使这种活法风行起来：他本是个穷人，无名，躁动，靠密奏去迎合元首的凶残，随即向每一个最显赫的人下手；他在一个人那里得了权势，在所有人那里得了憎恨，留下的榜样被人效法，那些人由穷变富，由被人轻贱变得可怕，为别人、最后也为自己找来了毁灭。他加在马尔凯卢斯头上的罪名是曾对提比略出言不逊，这是躲不开的罪名：控告人从元首的品行里挑出最丑恶的部分，拿来加在被告身上；因为那些事本来是真的，人们便相信被告确实说过。希斯波还添了一条：马尔凯卢斯的塑像立得比诸凯撒的还高；另有一尊像上，奥古斯都的头被砍掉，换上了提比略的面容。提比略为此大怒，打破沉默高声宣称：他自己在这件案子上也要公开宣誓表决，好让其余的人不得不照办。当时自由的痕迹还没有消尽。于是格奈乌斯·皮索说：凯撒，你打算在什么次序上表决？如果第一个，我就有可跟从的；如果最后一个，我怕会在不知不觉中与你相左。这话使他大为震动；他越是不慎地发过火，越是在悔意中忍了下来，让被告在损害国威的罪名上获释。至于索还钱财一项，则交给了追偿审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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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8 · 塔西佗《编年史》3.33

Tacitus, Annals 3.33

事件 公元21年（21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元老院辩论中的一处旁证。凯基那提议禁止长官携妻赴任，理由之一是：每逢有人被控索还钱财，加在妻子头上的罪名总要更多。

其间，塞维鲁斯·凯基那提议：凡抽得行省的长官，一概不许妻子随行。他先说了许多：自己的妻子与他和睦，生育过六胎，他要在公事上定下的规矩，自己在家里早已守住，把妻子留在意大利，尽管他本人在多个行省服役满四十年。他说，从前定下不许把妇人带到盟邦或外族那里去，并非没有道理：妇人的随行队伍里有些东西，和平时以奢侈拖累人，战时以怯懦拖累人，把罗马的行军变得像蛮族的行进。这个性别不但柔弱、经不起劳苦，而且一旦放纵，就凶狠、好揽事、贪权：她们在士兵之间走动，把百夫长使唤在手边；最近还有一个妇人主持过步兵队的操演与军团的行进。他说，你们自己想想：每逢有人被控索还钱财，加在妻子头上的罪名总要更多；行省里最坏的人立刻黏上她们，事情由她们承接、由她们了结；出行时有两处要奉承，官署有两个，而妇人的命令更执拗、更专横。她们从前被《奥皮乌斯法》以及别的法律束缚着，如今解开了绳索，管起了家宅、讼坛，如今连军队也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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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9 · 塔西佗《编年史》3.66—69

Tacitus, Annals 3.66–69

事件 公元22年（22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元老院审理行省控诉的一次完整记录：控告人的构成与动机，被告孤身作答而元首频频发问，奴隶被公诉代理人买下以便刑讯，另加损害国威之罪使亲友不敢相助，被告放弃辩护，最后的表决与流放地的更改。

此后他们渐渐从不体面的事转到害人的事上去。亚细亚总督盖·西拉努斯被盟友控以索还钱财之罪；执政官出身的马梅尔库斯·斯考鲁斯、行政长官尤尼乌斯·奥托、市政官布鲁特狄乌斯·尼格尔一齐扑上来，指他亵渎奥古斯都的神灵、蔑视提比略的威严。马梅尔库斯抛出古时的先例：卢·科塔被非洲征服者西庇阿控告，塞尔维乌斯·伽尔巴被监察官加图控告，普·鲁提利乌斯被马·斯考鲁斯控告。仿佛西庇阿与加图追究的正是这一类事，仿佛那位斯考鲁斯也是如此；而马梅尔库斯这个辱没先人的人，正用可耻的行径玷污自己的曾祖。尤尼乌斯·奥托的旧行当是开蒙学馆，后来靠塞雅努斯的权势做了元老，用无耻的妄为把本来卑微的出身弄得更污。布鲁特狄乌斯本有丰富的正当才艺，若走正路，本可达到最高的地位，急躁却在催逼他：他先要赶过同辈，再赶过比自己高的人，最后连自己的指望也要赶过。许多本来不错的人正是这样毁掉的：他们瞧不上稳当而缓慢的东西，去追那些来得早却带着覆灭的东西。

控告人的数目又添了盖利乌斯·普布利科拉与马·帕科尼乌斯，前者是西拉努斯的财务官，后者是他的副将。谁也不怀疑被告在残暴与榨取钱财上难逃干系；但堆上来的还有许多连清白人也架不住的东西：面对那么多与他为敌的元老，面对全亚细亚最善辞令、正因此被挑来控告的人，他孤身一人作答，又不会演说，处在自身的恐惧里，而这种恐惧连练熟的口才也会瘫掉；提比略也不肯克制，用声音、用脸色压他，还极频繁地亲自发问，被告既不能驳，也不能躲，往往还不得不承认，免得元首白问一场。西拉努斯的奴隶也被公诉代理人买下，好用刑讯拷问。为了不让他的亲友帮这个身处险境的人，又添上损害国威的罪名，这就成了枷锁，成了不得不沉默的理由。于是他请求延期几天，随后放弃了为自己申辩，只敢给凯撒递上简札，里面掺杂着怨愤与哀求。

提比略为了让他对西拉努斯的处置借着先例显得更站得住，命人宣读神圣奥古斯都关于沃莱苏斯·梅萨拉（同是亚细亚的总督）的奏疏，以及元老院对他所作的决议。随后他请卢·皮索表决。皮索先就元首的宽仁说了许多，然后主张对西拉努斯禁绝水火，把他本人流放到基阿罗斯岛。其余的人意见相同，只有格奈乌斯·伦图路斯说，西拉努斯母系的财产应当分出，因为他母亲是阿提娅，那份财产应还给他儿子；提比略点头同意。

科尔涅利乌斯·多拉贝拉一心把奉承做得更远，在斥责盖·西拉努斯的品行之后又添一议：凡生平可耻、背着恶名的人不得抽签得行省，由元首来裁定。他说，法律惩罚的是已犯之罪；若能预先防止犯罪，对他们本人岂不更宽厚，对盟友岂不更好？凯撒驳斥说：关于西拉努斯的传闻他并非不知，但不能凭传闻定事。许多人在行省里的作为与人们对他们的指望或畏惧相反：有些人被事情之大激励得更好，有些人反倒钝了。元首既不可能凭自己的见识把一切都包揽，也不宜被别人的钻营牵着走。法律之所以针对已成之事，正因为将来之事无从确定；祖先立下的规矩是：罪行在先，刑罚随后。不要更改这明智的成法，它一向为人所许。元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权力也已经够多；权力每涨一分，权利就少一分；凡能依法办的地方，就不必动用统治权。提比略这样合乎众望的话越少，人们听了越觉高兴。他在不受自己怒气驱使时本来善于把握分寸，于是又补一句：基阿罗斯岛严酷，无人耕作；请元老们看在尤尼乌斯家族、看在他曾与他们同列的份上，让他去基特诺斯岛。西拉努斯的姐妹托尔夸塔，一位持守古风的贞女，也在恳请此事。表决就按这个意见分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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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0 · 塔西佗《编年史》3.70

Tacitus, Annals 3.70

事件 公元22年（22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同一年的另一次定罪，以及一条被元首挡下的告发。前者是昔兰尼人控告，后者与本法庭无关，两条相连见于同一章。

随后昔兰尼人受到听审；安卡里乌斯·普里斯库斯提出控告，凯西乌斯·科尔杜斯以索还钱财被定罪。罗马骑士卢·恩尼乌斯被控损害国威，因为他把元首的像熔了改作日常银器；凯撒不许把他列入被告，阿泰乌斯·卡皮托当众表示反对，摆出一副维护自由的样子：他说，不该把裁断之权从元老手里夺走，这样大的罪行也不该不受惩处；元首尽可以对自身所受的痛楚不动声色，却不该把国家所受的侵害随手让掉。提比略听得出这些话的实际分量与其字面不同，仍坚持不予受理。卡皮托的恶名因此更显眼：他通晓人法与神法，却玷污了国家的优良传统和自己家中的良好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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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1 · 塔西佗《编年史》4.15

Tacitus, Annals 4.15

事件 公元23年（23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财务代理人受审。行省控告一名皇帝的财务代理人，元首当庭划出权限：他只给过管辖奴隶与家产钱财的权；被告因此被定罪。

同一年还有另一桩丧事使凯撒难过：德鲁苏斯的一对双生子中死了一个；朋友之死也一样使他难过。这位朋友是卢基利乌斯·隆古斯，凯撒一切悲欢的伴侣，也是元老中唯一随他退居罗得岛的人。因此，尽管他是个新人，元老们仍议定给他监察官级的葬礼，并用公款在奥古斯都广场为他立像。那时一切事情仍在元老院办理，以至于亚细亚的财务代理人卢基利乌斯·卡皮托被该行省控告而出庭申辩；元首极郑重地声明，他只把管辖奴隶与家产钱财的权交给过卡皮托；若他僭用了行政长官的强力、动用了兵士，那就是无视自己的训令；请元老们听听盟友们怎么说。案情查明，被告因此被定罪。为了这一次报复，也因为前一年惩治了盖·西拉努斯，亚细亚各城决定为提比略、他母亲和元老院建庙。这被准许了；尼禄为此向元老们和他的祖父致谢，听者情绪欢欣，因为日耳曼尼库斯记忆犹新，他们觉得看见的是他、听见的是他。这个年轻人还有与元首身份相称的端庄与仪容；人们知道塞雅努斯憎恨他，正因其中的危险，这份好感就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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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2 · 塔西佗《编年史》13.30

Tacitus, Annals 13.30

事件 公元57年（57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一年之内的几桩：一人因贪婪治理撒丁被定罪，一人被克里特人控以索还钱财而获释，一人抢在定罪前自尽。

同一执政官年，维普萨尼乌斯·莱纳斯因贪婪地治理撒丁行省被定罪。凯斯提乌斯·普罗库卢斯被克里特人控以索还钱财，判为无罪。克洛狄乌斯·奎里那利斯任驻拉文纳桨手队的长官，把意大利当作最下等的民族一般，用奢纵与凶残折磨它；他服毒抢在定罪之前。卡尼尼乌斯·雷比卢斯，论通晓法律与家资巨大都是头等人物，割开血管放血，躲开了病弱老年的折磨；因为他有女人气的淫行恶名，人们本来不信他有从容赴死的坚定。至于卢·沃卢西乌斯，去世时名声极好：他活了九十三年，凭正当的才艺积下巨大的家产，与那么多位皇帝的交谊也从未出过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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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3 · 塔西佗《编年史》13.33

Tacitus, Annals 13.33

事件 公元57年（57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同一年的三桩对照：一桩被元首拖到被告老死，一桩依索还钱财之法定罪，一桩因钻营而使控告人反被流放。

同一年被告很多。其中普·凯莱尔被亚细亚控告，凯撒既不能开释他，就把案子拖到他老死为止；因为凯莱尔杀了总督西拉努斯（前文已说过），罪行之大把其余的丑事都盖住了。基利基亚人告发了科苏提亚努斯·卡皮托，说他身上有污点、行事丑恶，把他在城中所用的那一套横行之法照样在行省里施行；他被穷追不舍的控告缠住，最后放弃申辩，依索还钱财之法被定罪。至于埃普里乌斯·马尔凯卢斯，吕基亚人向他索还财物，钻营却厉害到这个地步：他的几个控告人反被处以流放，说他们害得一个无辜的人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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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4 · 塔西佗《编年史》13.43

Tacitus, Annals 13.43

事件 公元58年（58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取证期限的运用。控告人争得一年的取证期后，改从城中的罪名入手，因为那些事的证人现成。末尾记元首以报复已够为由，阻止对被告之子提出的勒索案控告。

也不乏有人把这些话原样、或改得更难听地转告塞涅卡。于是出现了控告人，告发苏伊利乌斯治理亚细亚行省时劫掠盟友、侵吞公款。随后，因为他们争得了一年的取证期，便觉得先从城中的罪名入手更快些，那些事的证人现成。这些人以严酷的控告责备他：昆·蓬波尼乌斯被逼到不得不打内战的地步，德鲁苏斯之女尤利娅和萨比娜·波培娅被逼死，瓦莱里乌斯·阿西亚提库斯、卢西乌斯·萨图尔尼努斯、科尔涅利乌斯·卢普斯遭到构陷；还有成群的罗马骑士被定罪，克劳狄一朝的全部凶残都算在苏伊利乌斯头上。他辩解说，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自愿承担的，他不过是听从元首。凯撒制止了这番话，说他从父亲的备忘录里查明，父亲从未强迫任何人提出控告。于是苏伊利乌斯改称是奉了梅萨利娜之命，辩护也就站不住了：为什么偏偏挑中他去给一个凶暴的淫妇当喉舌？做凶事的爪牙必须受罚，何况他们拿到罪恶的价钱之后，又把罪恶推给别人。于是他被夺去一部分财产（一部分留给儿子和孙女，从母亲或祖母遗嘱中所得的也予以除外），被赶到巴利阿里群岛。他在危难之中不曾折服，定罪之后也不曾折服；据说他在那处僻地过着丰足而安逸的日子。有人乘着对其父的怨恨，以索还钱财之罪去告他的儿子涅鲁利努斯，元首出面阻止，说报复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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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5 · 塔西佗《编年史》14.28

Tacitus, Annals 14.28

事件 公元60年（60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上诉与罚金。元首规定，从私人审判员向元老院上诉的人要冒与向皇帝申诉时同样数额的钱财风险。同章记一名骑士被摩尔人控以索还钱财而定罪、逐出意大利。

行政长官的选举向来由元老院裁量举行，这一次钻营闹得更凶，元首出面平息，把三个超额竞选的人派去统领军团。他又提高元老们的地位，规定：凡从私人审判员那里向元老院上诉的人，要冒与向皇帝申诉时同样数额的钱财风险；此前这一项是没有代价、不受罚的。年末，罗马骑士维比乌斯·塞昆都斯被摩尔人控以索还钱财而定罪，被逐出意大利；他靠兄弟维比乌斯·克里斯普斯的财力周旋，才没有受到更重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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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6 · 塔西佗《编年史》14.46

Tacitus, Annals 14.46

事件 公元61年（61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一名前控告人自己被定罪。塔尔奎提乌斯·普里斯库斯曾控告自己的总督，后被比提尼亚人质询而以索还钱财定罪。

同一执政官年，塔尔奎提乌斯·普里斯库斯被比提尼亚人质询，以索还钱财被定罪，元老们大为高兴，因为他们记得他控告过自己的总督斯塔提利乌斯·陶鲁斯。高卢各地的户口由昆·沃卢西乌斯、塞克斯提乌斯·阿非利加努斯与特雷贝利乌斯·马克西姆斯办理；沃卢西乌斯与阿非利加努斯因门第而彼此争胜，两人都瞧不上特雷贝利乌斯，反倒把他抬到了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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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7 · 塔西佗《编年史》15.20—22

Tacitus, Annals 15.20–22

事件 公元62年（62 CE）　·　证人 Tacitus, c. 115 CE

行省致谢决议的存废之争。特拉塞亚把官员的贪婪列为《卡尔普尔尼乌斯诸决议》的由来，主张既保留对盟友的保护，又禁止靠恳求挤出来的称颂；元老院决议未成，随后由元首倡议禁止在盟邦会议上提议赴元老院致谢。

接着，克里特人克劳狄乌斯·提马尔库斯被告；其余的罪名与那些行省中势大的人惯有的一样：家资过厚，因而欺凌弱小。只有他一句话触到了侮辱元老院的地步：他一再说，治理过克里特的总督能不能得到感谢，全在他手里。派图斯·特拉塞亚把这个机会转向公共的好处，在主张把被告逐出克里特行省之后，又补上这样一番话：诸位元老，经验已经证明，好的法律、体面的先例，在好人这里往往是从别人的过失中生出来的。演说家的放纵生出《钦奇乌斯法案》，候选人的钻营生出诸《尤利乌斯法》，官员的贪婪生出《卡尔普尔尼乌斯诸决议》；因为过失在时间上先于刑罚，纠正总在犯错之后。那么，针对行省人这种新起的傲慢，我们应当拿出一个配得上罗马信义与坚定的办法：既不削减对盟友的保护，又要打消我们心里那个念头，仿佛一个人被看作什么样的人，取决于公民审判之外的别处。

从前不但行政长官或执政官，连普通公民也被派去巡视行省，报告各地服从的情形；各民族都为对个人的评价而惴惴不安。如今我们却奉承外人、讨好外人；正如有人一个眼色就议决感谢，控告也一样容易议决。感谢就让它议决吧，也让行省人保有这种显示自己权势的方式；只是虚假的、靠恳求挤出来的称颂，应当像恶意、像残暴一样被抑止。我们在讨好人的时候所犯的过失，往往比得罪人时更多。有些德行反而招恨：坚定的严厉，不为情面所屈的心志。所以我们的官员起初大都还好，到末了就滑下去，因为我们像候选人一样去搜罗选票。若把这条路堵住，行省就会治理得更平允、更稳定。正如对索还钱财的畏惧压住了贪婪，禁止致谢也就会压住钻营。

这番话获得极大的赞同。但元老院决议终究没有做成，因为执政官不承认这件事曾正式提出。不久，在元首倡议之下，他们定下规矩：任何人不得在盟邦会议上提议到元老院去为代行行政长官或代行执政官致谢，也不得有人担任这样的使命。同一执政官年，一座体育馆遭雷击焚毁，馆中尼禄的塑像熔成了一团难看的铜。地震又把坎帕尼亚的名城庞培大部分摧毁。维斯塔贞女莱利娅去世，科苏斯家的科尔涅利娅被选来接替她的位置。

Cornelius Tacitus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58 · 苏埃托尼乌斯《图密善传》8.2

Suetonius, Domitianus 8.2

事件 公元81—96年（81–96 CE）　·　证人 Suetonius, c. 120 CE

图密善的一项做法：倡议保民官控告一名贪污的市政官犯勒索罪，并向元老院请求为此指派审判员。

他还倡议平民保民官控告一名贪污的市政官犯勒索罪，并向元老院请求为此指派审判员。他对约束城内官员与行省长官也极其用心，以致他们从未有过更知节制、更公正的时候；这些人当中，有许多在他之后我们见到成了各种罪名的被告。

Suetonius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59 · 小普林尼《书信集》2.11

Pliny, Letters 2.11

事件 公元100年（100 CE）　·　证人 Pliny, c. 100 CE

元老院审理阿非利加控诉的完整记录：被告放弃辩护而请求指派审判员，控方主张其罪已超出可指派审判员的范围，中间人被传唤，三天连续开庭，水漏计时，最后的两种意见与分列表决，以及副将的连带处理。

元老院里若有配得上那个等级的事情办成，你总是很高兴。你虽为求清静而退居，心里仍挂着国家的尊严。那么请听这几天办成的事：因当事人的显赫而出名，因儆戒之严而有益，因事情之大而不朽。

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被他做过总督的阿非利加人控告，他放弃辩护，请求指派审判员。我和科尔涅利乌斯·塔西佗奉命为行省人出庭；我们认为，按我们所受的信托，应当让元老院知道：普里斯库斯的凶暴与残忍已经超出了可以指派审判员的那些罪名，因为他收过钱去给无辜的人定罪，甚至把人处死。

弗隆托·卡提乌斯作答，请求不要追究超出勒索法的事；这位最善于催人落泪的人，把自己整篇陈词像帆一样，被一股怜悯之风鼓得满满的。

争持很大，双方都高声喧嚷：一边说元老院的审理受法律的限制，一边说它自由而不受拘束，被告犯到哪里就该追究到哪里。

最后，当选执政官尤利乌斯·费罗克斯，一位正直而洁身的人，主张暂且给马里乌斯指派审判员，同时传唤那些据说向他买过无辜者性命的人。

这个意见不但占了上风，而且在那么大的分歧之后成了唯一得到众多附和的意见。经验又添一条可记之事：偏袒与怜悯的头几下冲击最猛、最烈，随后渐渐被思虑与理性像浇熄一般压下去。

因此常有这种情形：许多人在喧嚷混杂中所维护的话，等到别人都不作声时，就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口；因为一旦从人群中抽身，被人群遮住的事理就显露出来了。

被传唤的人到了：维特利乌斯·霍诺拉图斯与弗拉维乌斯·马尔奇亚努斯。据指控，霍诺拉图斯用三十万买下一名罗马骑士的流放和他七个朋友的极刑；马尔奇亚努斯用七十万买下加在一名罗马骑士身上的多重刑罚：那人先受棍打，又被判入矿场，最后在狱中被绞死。

霍诺拉图斯及时的死把他从元老院的审理中抽走了；马尔奇亚努斯被带上来时，普里斯库斯不在场。于是执政官出身的图基乌斯·凯里阿利斯依元老的权利提出请求，要让普里斯库斯得到通知；或许他以为普里斯库斯在场会更可怜，或许以为会更招恨，又或者（我最相信这一点）因为最公平的是：共同的罪名由两人一同答辩，若洗刷不掉，就两人一同受罚。

此事延到下一次元老院会议，那一次会场的景象极其庄严。元首亲自主持，因为他正任执政官；何况正月里，别的不说，单是元老到会之多就最为热闹；再加上案子分量重，延期又抬高了期待与传言，还有人天生爱知道重大而罕见的事，于是四面八方的人都被引来了。

你想想我们心里何等不安、何等害怕：这样大的事，要在那样的集会上、当着凯撒的面陈说。我在元老院讲过不止一次，甚至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听我更宽和；可那一次，一切都是新的，新的畏惧使我心动。

除了上面说的那些，还有案子本身的难处横在眼前：站在那里的人，方才还是执政官出身，还是七人祭宴团成员，如今两样都不是了。

所以，去控告一个已被定罪的人极其吃力：罪行的凶残固然压着他，可仿佛刑罚已然执行的那份可怜，又在护着他。

我总算收拢了心神与思路，开口讲了起来，听者的赞同不亚于我的不安。我讲了将近五个小时：我领到十二只最大的水漏，又加了四只。凡在开口之前显得艰难、不利的地方，讲起来反倒顺当。

凯撒对我如此关注、如此上心（说他为我不安就太过了），以至于多次提醒站在我身后的我的被释奴，要我顾惜嗓子与胸肋，因为他觉得我用力太猛，超出我这单薄身体所能承受的。克劳狄乌斯·马尔凯利努斯替马尔奇亚努斯作答。

随后元老院散会，改到次日再议；因为剩下的时间已不够开始一场陈词，除非让夜色把它拦腰截断。

第二天，萨尔维乌斯·利贝拉利斯替马里乌斯发言，此人精细、有条理、锐利、能言；在那件案子上，他把自己全部本事都拿了出来。科尔涅利乌斯·塔西佗作答，极其雄辩，而且他的言辞里有一种出众的东西：庄重。

弗隆托·卡提乌斯再度替马里乌斯发言，讲得很出色；照当时的情势所需，他花在恳求上的时间多于花在辩护上的。他的陈词被傍晚拦住，却没有被截断。于是举证拖到了第三天。这件事本身就很美、很有古风：元老院因夜而散，一连三天召集，一连三天不散。

当选执政官科尔努图斯·特尔图卢斯，一位卓越、为真相极其坚定的人，主张：马里乌斯所收的七十万应缴入国库，马里乌斯本人禁入罗马与意大利，马尔奇亚努斯除此之外还禁入阿非利加。在意见的末尾他又加上一句：我和塔西佗既已勤恳而有力地履行了受托的辩护，元老院认为我们所做的配得上所受托付的职分。

当选的诸执政官都表示赞同，所有执政官出身的人也都赞同，直到蓬培乌斯·科莱伽为止：他主张七十万缴入国库，马尔奇亚努斯放逐五年，至于马里乌斯，就让他停留在他已经受到的勒索罪刑罚上。

两种意见各有许多人附和，也许附和这种更松、更软的还更多些。因为连那些看来赞同科尔努图斯的人里，也有些转而跟从这位在他们之后发言的人。

可是到了分列表决的时候，站在执政官座椅旁边的人开始走向科尔努图斯那一边。于是那些本来任人把自己算作科莱伽一方的人也倒向另一边；科莱伽只剩下寥寥数人。事后他大骂那些怂恿他的人，尤其骂雷古卢斯：这人自己给他定下了那个意见，却又抛下他不管。雷古卢斯的性情本来就这样反复：胆子极大，害怕也极多。

这场极隆重的审理就此结束。不过还剩下一件不轻的小差事：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的副将霍斯提利乌斯·菲尔米努斯牵连在案中，被严厉而激烈地追问。因为从马尔奇亚努斯的账目、从他在莱普基斯人议事会上所讲的话，都证明他曾把自己的效力借给普里斯库斯去做最可耻的差事，还与马尔奇亚努斯约定了五万第纳里；此外他自己也收过一万塞斯特尔提乌斯，名目极其丑陋，叫作香膏钱；这个名目跟一个终日修饰、拿浮石磨光的人的生活倒也不相违背。

依科尔努图斯的提议，议定在下一次元老院会议上再提他的事；这一次他不在场，不知是碰巧还是心虚。

城里的事你有了；你也回我些乡下的事。你那些小树、葡萄园、庄稼怎么样了？那些娇贵的羊怎么样了？总之，你若不回我一封同样长的信，此后就别指望我再写长的，只有最短的了。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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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0 · 小普林尼《书信集》2.12

Pliny, Letters 2.12

事件 公元100年（100 CE）　·　证人 Pliny, c. 100 CE

副将一案的收束。两种处分意见的对比，以及元老院表决按人数而不按分量的说法。

我前次写信说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案还剩下的那件小差事，不知道办得够不够，总算是修剪、刮平了。

菲尔米努斯被带进元老院，就那件众所周知的罪名作答。当选执政官们的意见彼此不同。科尔努图斯·特尔图卢斯主张把他逐出元老等级；阿库提乌斯·涅尔瓦主张在抽签分配行省时不把他算在内。后一种意见因为看着更宽和而占了上风，其实倒更硬、更难堪。

试想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怜：被从元老的职荣里剜出、剔除，劳苦与烦扰却一样不少。还有什么比这更沉重：背着这样大的耻辱，不能躲到无人处，反倒要在这最高的了望台上任人观看、任人指点。

再说，还有什么在公事上更不相称、更不体面：被元老院处分的人仍坐在元老院里，与那些处分他的人平起平坐；因为出使时行止可耻而被排除在总督之外的人，却去裁断诸总督；一个以贪污被判的人，却去给别人定罪或开释。

可多数人是这样看的。因为意见是数出来的，不是称出来的；公共议事里也只能这样，而其中最不平等的，恰恰是平等本身：各人的见识不齐，权利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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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1 · 小普林尼《书信集》3.9

Pliny, Letters 3.9

事件 公元100—101年（100–101 CE）　·　证人 Pliny, c. 101 CE

对已故总督及其同伙的追究。控告一个已死的人依法可行而久已不用；控方按人分批起诉；帮手是否本身有罪成为先决问题；财产按赴任前后分割；控告人因通同作弊被定罪而被告获释。这封信同时给出通同作弊须在正案审毕之后审究的法律次序。

我现在可以给你细细写一写，为贝提卡行省的公诉案我耗了多少辛劳。

这案子头绪繁多，前后开庭多次，情形变化很大。变化从何而来？为什么开了几次庭？凯基利乌斯·克拉西库斯，一个丑恶而公然为非的人，在那个行省当总督，既横暴又肮脏；与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在阿非利加是同一年。

普里斯库斯是贝提卡人，克拉西库斯是阿非利加人。于是贝提卡人有一句话流传，痛楚往往叫人也说得俏皮：我送出去一个祸害，又收进来一个。

不过控告马里乌斯的是一个城邦以公家名义外加许多私人；对付克拉西库斯的却是整个行省。他抢在控告之前死了，或是偶然，或是自愿：他的死名声不好，却也难说；一方面可信他是在无法辩护时想要弃世，另一方面又奇怪：一个做出该定罪之事而不觉羞耻的人，竟因羞于被定罪而以死躲开。

贝提卡人仍旧坚持要控告这个已死的人。法律对此本有规定，只是久已不用，隔了很长时间，那一次才重新拿出来。贝提卡人还加上一条：同时告发克拉西库斯的同伙与帮手，并指名请求对他们取证。

我为贝提卡人出庭，同去的还有卢凯尤斯·阿尔比努斯，一位言辞丰赡而有文采的人。我与他早就彼此相好，经这一次同事，爱他更深了。

名声这东西，尤其在文墨上，多少有些不肯与人分享；可我们之间没有争胜，没有较劲：两人同负一轭，不为自己，只为案子出力；案子的分量与其中的利害，看来也要求我们不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场场单独的陈词上。

我们担心：若把那么多罪名、那么多被告像一捆柴那样一并抱住，日子、嗓子、胸肋都会不够用；再者，名字多、案由多，会让审判者的注意力不但疲乏，而且混乱；接着，各人的人情合到一处、搅在一起，会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全体的助力；最后，最有权势的人会拿最不值钱的人做替罪，靠别人受罚而自己脱身。

因为偏袒与钻营最当家的时候，正是它们能躲在某种严厉的样子底下的时候。

我们心里想着塞尔托里乌斯那个例子：他叫最壮的兵和最弱的兵去拔马尾，下面的事你知道。我们也同样看出，被告这样浩大的一队，只有一个一个拆开才制得住。

我们先决定证明克拉西库斯本人有罪：由此转到他的同伙与帮手最为顺当，因为除非他有罪，同伙与帮手就无从证实。我们随即把两个人与克拉西库斯并案：贝比乌斯·普罗布斯与法比乌斯·希斯帕努斯，两人都有人情之力，希斯帕努斯还善辞令。关于克拉西库斯，工夫倒是又短又顺。

他亲笔留下一份字据，写明每件事、每桩案子上收了多少；还从行省往罗马给某个相好的女人写过信，语气得意而夸耀，原话是：好啊好啊，我脱身来见你了；我已经把贝提卡人卖掉一部分，凑到了四百万塞斯特尔提乌斯。

对付希斯帕努斯与普罗布斯却出了许多汗。在进入他们的罪名之前，我认为必须先下功夫立定一点：充当帮手本身就是罪。若不先做这一步，证明他们是帮手也是白搭。

因为他们的辩护不是否认，而是为不得已求宽免：说自己是行省人，对总督的一切命令都被恐惧逼着照办。

与我对答的克劳狄乌斯·雷斯提图图斯是个练达、警醒、临时应变也有准备的人；他常说自己从未遇到过那样的昏黑与慌乱，就像那一次眼看着自己辩护的根据被夺走、被拧走，而他全部的信心正押在那上面。

我们这番谋划的结果是：元老院议定，把克拉西库斯在赴任行省之前所有的财产与其余的分开，前者留给他女儿，后者归还被劫掠的人。又加上一条：他付给债主的钱要追回。希斯帕努斯与普罗布斯被放逐五年。起初还有人怀疑那究竟算不算罪，如今竟被看得这样重。

几天之后，我们控告克拉西库斯的女婿克劳狄乌斯·弗斯库斯，以及在克拉西库斯手下做过步兵队长官的斯提洛尼乌斯·普里斯库斯，结果不同：普里斯库斯被禁入意大利两年，弗斯库斯获释。

到第三场陈词，我们认为最合适的是把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免得审理拖得太长，审理者的公正与严厉会因为一种厌足与倦怠而松弛；何况还剩下一些次要的被告，本来就是特意留到这一场的；只有克拉西库斯的妻子除外，她虽被嫌疑缠住，看来证据却不足以定她的罪；

至于克拉西库斯的女儿，她本人也在被告之列，却连嫌疑也沾不上。所以，当我在最后一场陈词讲到她的名字时（这时已不像开头那样，需要担心因此削弱整个控告的分量），我认为最体面的是不去逼一个不该受逼的人；这话我说得既坦率又反复。

我一会儿问那些使节：他们可曾教给我什么他们有把握用事实证明的东西；一会儿向元老院请教：他们是否认为，我若在言辞上还有几分本事，就该像投枪一样刺向一个无辜者的咽喉；最后我用这样一句话把整段收住：有人会说，那么你是在裁判了？我并不裁判；只是我记得，我是从审判者中被指派来做辩护人的。

这桩牵连极广的案子就此了结：有些人获释，更多人被定罪，还有被放逐的，有的定期，有的终身。

同一份元老院决议以最充分的措辞证明了我们的勤勉、信实与坚定；这是对如此辛劳唯一相称的酬报。

你可以想见我们何等疲惫：那么多次要陈词，那么多次要交锋，那么多证人要盘问、要扶持、要驳倒。

还有那件何等艰难、何等烦人的事：那么多被告的朋友私下来求，要一一回绝；公开来对抗的，要正面顶住。我把当时说过的一句话说给你听。有几个审判员本人为一个人情极厚的被告向我叫喊，我说：即便我把话全说出来，这个人也照样是无辜的。

由此你可以推想，我们招来了多大的争持，甚至多大的不快，不过那只是一时的；因为信实在当下会得罪它所抵挡的人，随后却正是那些人来敬重它、称赞它。我没法把你更真切地带到现场了。

你会说：这值不得；这么长的信与我何干？那你以后就别一再问罗马在办什么事。何况你要记得：一封把这么多天、这么多场审理、这么多被告与案由都装进去的信，算不上长。

这一切我自认为叙述得既简明又周详。我说周详说得太轻率了：我想起有一处漏掉了，而且想起得太晚；虽然次序颠倒，还是补上。荷马就是这样做的，效法他的人也很多；这在别处倒也十分体面，我却不是为这个才这样做。

证人当中有一个，或是恼恨自己被违心传来，或是被某个被告收买，好把控告的武器卸掉，他把行省使节兼取证人诺尔巴努斯·利基尼阿努斯告为被告，说他在卡斯塔一案（这是克拉西库斯的妻子）中通同作弊。

法律有明文：先把被告审完，然后再审究通同作弊的人；显然是因为控告者是否守信，最好从控告本身来估量。

可是诺尔巴努斯既没有得到法律次序的保护，也没有得到使节名义、取证职务的保护：此人本来行止不端，在图密善时期像许多人一样得过势，招起的怨恨烧得极旺；当时行省选他去取证，也不是因为他好、可靠，而是因为他与克拉西库斯有仇，他曾被克拉西库斯放逐。

他请求给他一个日子、把罪名开列出来；两样都没有得到，只得当场作答。他答了；这人天性恶劣乖张，我说不准该叫它有恃无恐还是叫它坚定，总之是准备得极足。

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很多，那些比通同作弊更能害他；甚至有两位执政官出身的人，蓬波尼乌斯·鲁弗斯与利波·弗鲁吉，出庭作证损他，说他在图密善时期曾在审判官前替萨尔维乌斯·利贝拉利斯的控告人出力。

他被定罪，流放到岛上。所以我控告卡斯塔时，最着力强调的就是：控告她的人已经因通同作弊的罪名倒下了。可我着力也是白费：结果出现了相反而新奇的事，控告人以通同作弊被定罪，被告却被判无罪。

你要问：这期间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向元老院说明：那件公诉案的情况我们是从诺尔巴努斯那里得知的，若他被证明通同作弊，我们就得从头再了解一遍；于是在审他这个被告的时候，我们就坐着不动。后来诺尔巴努斯每一天的审理都到场，一直到最后都保持着同样的坚定，或者说同样的胆大。

我再问自己一遍：还有没有漏掉的？又几乎漏掉一件。最后一天，萨尔维乌斯·利贝拉利斯严厉斥责其余的使节，说他们没有把行省委托的被告全部办完；他气势猛、能言，把这些人推到了危险之中。我护住了这几位极好、也极知感恩的人；他们至少一口咬定，自己脱出那场旋风是欠了我的。

信到此为止，真的到此为止；哪怕我又觉得漏掉了什么，我一个字也不再添了。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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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2 · 小普林尼《书信集》4.9

Pliny, Letters 4.9

事件 公元103年（103 CE）　·　证人 Pliny, c. 103 CE

礼物与勒索的界限。被告承认在生日与农神节收过小礼物，而法律连礼物也禁止；两种意见分别主张依法定罪与保全身份而指派审判员，后者胜出。信中还记下元老院有权把法律放宽或收紧的说法。

这几天尤利乌斯·巴苏斯出庭申辩，此人勤苦，也因自己的逆境而出名。他在韦斯帕芗时被两个私人控告，案子发回元老院，悬了很久，最后获释，并得到昭雪。

他因为是图密善的朋友而怕提图斯，后来又被图密善放逐；涅尔瓦召他回来，他抽得比提尼亚，回来时却成了被告：控告他的人不比替他辩护的人不尽力。表决的意见各不相同，不过偏于宽和的居多。

控告他的是蓬波尼乌斯·鲁弗斯，一个有准备、气势猛的人；接鲁弗斯上场的是特奥法涅斯，行省使节之一，这场控告的火种与起因。

由我作答。巴苏斯嘱咐我为整个辩护打下地基，讲他的种种光彩，那些光彩来自门第之显与他自身所历的险厄，都是很大的；

又要我讲告发人如何结党、把这当作生意，讲他为什么会得罪每一个最爱结党的人，比如特奥法涅斯本人。他还要我去应付那条压他最重的罪名。至于别的罪名，听起来虽然更重，他不但该被开释，还该受称赞；

压住他的是这一条：此人朴直而不小心，把行省人的一些东西当作朋友的馈赠收下了（他从前在同一个行省做过财务官）。控告人把这些叫作偷窃与劫掠，他自己叫作礼物。可是法律连收受礼物也禁止。

到这里我该怎么办？该走哪条辩护的路？否认吗？我怕这样一来，凡我不敢承认的，就分明成了偷窃。何况把明摆的事情硬赖掉，是把罪名加重，不是把它洗掉，尤其被告本人已经没有给辩护人留下余地：他对许多人、甚至对元首说过，他只在自己生日或农神节收过一点小礼物，也送过许多人。

那么去求宽免吗？我等于亲手掐死被告：我若承认他犯了这样的错，就只有靠宽免才救得了他。当作正当的事去维护吗？那对他没有好处，我自己倒成了不知羞的人。

在这难处里，我决定取一条中道；我想我取到了。像战斗一样，我的陈词被夜色截断。我讲了三个半小时，还剩一个半小时。按法律，控告人得六小时，被告得九小时；被告把时间这样分给我和随后发言的人：我用五小时，他用其余的。

陈词既已见效，我本想就此沉默收住；因为顺当了还不知足是鲁莽的。何况我怕再劳一次，体力会撑不住；重新提起来，比接着讲下去更难。

还有一层危险：我余下的陈词，放下时会变冷，再拿起来又会让人厌。火把要靠不断挥动才保得住火，一旦让它灭了，就极难重新点着；说话人的热度与听者的专注也一样，靠连贯才保得住，一有间断、一松弛就萎下去。

可巴苏斯再三恳求，几乎带着眼泪，求我把自己的时间用满。我依了他，把他的利益放在我自己的前面。结果很好：我发现元老院精神振作、清新如初，看来上一场陈词与其说让他们听够了，不如说把他们的兴致激起来了。

接我上场的是卢凯尤斯·阿尔比努斯，接得那样合缝，以至于我们两篇陈词让人觉得既有两篇的变化，又有一篇的连贯。

赫伦尼乌斯·波利奥作答，紧凑而有分量；随后特奥法涅斯又讲了一遍。这件事他也和其余的事一样做得极其无耻：在两位执政官出身、能言善辩的人之后，他还替自己争到时间，而且相当宽裕。他一直讲到入夜，天黑之后还点上灯继续讲。

第二天，霍穆卢斯与弗隆托替巴苏斯发言，讲得极好；第四天用在举证上。

当选执政官贝比乌斯·马凯尔主张巴苏斯应受勒索法的追究；凯皮奥·希斯波主张保全他的身份而指派审判员。两人都有道理。

你会说：意见这样相反，怎么可能都有道理？因为马凯尔着眼于法律，把一个违法收受礼物的人定罪是相称的；而凯皮奥认为元老院有权（它确实有权）把法律放宽或收紧，因此他对一件虽被禁止、却并非罕见的行为予以宽免，也不是没有道理。

凯皮奥的意见占了上风：他起身准备发表意见时，众人竟向他喝彩，而喝彩通常是在人坐下之后才有的。由此你可以估量：他讲的时候被接受得何等一致，因为他还只是看着要讲，就已经这样受欢迎。

不过，正如在元老院里，在城中人们的判断也分成两派。喜欢凯皮奥意见的人，责备马凯尔的意见僵硬严苛；喜欢马凯尔意见的人，把那一种叫作松散、甚至前后不合：他们说，把人留在元老院里，同时又给他指派审判员，是说不通的。

还有第三种意见：瓦莱里乌斯·保利努斯赞成凯皮奥，又添一条：等特奥法涅斯交卸使命之后，应就他的事提交议决。因为有人指他在控告中做了许多事，正落在他用来控告巴苏斯的那条法律之下。

可是执政官们没有把这个意见付诸处理，虽然元老院大部分人异常赞成它。

保利努斯到底得了公正与坚定的名声。元老院散会时，巴苏斯被大批人迎接，人声鼎沸，一片欢喜。旧日种种险厄的传闻重新被提起，他因历险而出名的名字，还有那高大身躯上愁苦而不加修饰的老态，都使人们对他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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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3 · 小普林尼《书信集》5.20

Pliny, Letters 5.20

事件 公元106—107年（106–107 CE）　·　证人 Pliny, c. 107 CE

取证请求的对等问题。行省请求取证，被告请求自己也得传唤证人；一种意见对后者默然带过，另一种把两项都给了，后者胜出。

比提尼亚人又来了：离尤利乌斯·巴苏斯一案没多久，他们又告发了总督鲁弗斯·瓦雷努斯；不久前他们还请过、也得到过瓦雷努斯来做他们对付巴苏斯的辩护人。他们被带进元老院，请求取证。

瓦雷努斯请求自己也得以为辩护传唤证人；比提尼亚人不肯，于是元老院受理审问。我替瓦雷努斯出庭，并非没有成效；讲得好不好，出版的稿子会说明。

在实际的陈词里，运气对两边都当家：记性、嗓音、姿态、时机，最后还有对被告的爱憎，都能给人加分，也能给人减分。书稿则不受得罪人之累，不受情面之惠，也不受顺逆之运的摆布。

比提尼亚人中的丰泰尤斯·马格努斯替他们作答，话极多，实事极少。多数希腊人像他一样，把流利当作丰赡：那么长、那么冷的一串串长句，一口气像激流一样冲出来。

所以尤利乌斯·坎狄杜斯常说一句不无风趣的话：雄辩是一回事，多言是另一回事。雄辩之才勉强只有一两个人有，甚至（若信马·安东尼乌斯的话）一个也没有；而坎狄杜斯所谓的多言，许多人都有，尤其最无耻的人最有。

第二天，霍穆卢斯替瓦雷努斯发言，机敏、锐利、讲究；尼格里努斯在对面则简练、庄重、有文采。当选执政官阿基利乌斯·鲁弗斯主张准许比提尼亚人取证，对瓦雷努斯的请求则默然带过。

这就是拒绝的方式。执政官出身的科尔涅利乌斯·普里斯库斯把控告人所求的与被告所求的都给了，票数上占了胜。我们争到了一件法律没有规定、也不甚常见的事，可是它是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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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4 · 小普林尼《书信集》6.29

Pliny, Letters 6.29

事件 公元106—107年（106–107 CE）　·　证人 Pliny, c. 107 CE

接手案件的取舍标准，以及作者本人在此类案件中的四次经历：为贝提卡人对付马萨，为同一批人控诉克拉西库斯的帮手，控告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维护尤利乌斯·巴苏斯。

阿维狄乌斯·奎埃图斯极爱我，也器重我（这一点同样让我高兴）。他常常转述特拉塞亚的许多话（他与特拉塞亚熟识），其中一条是：应当接手的案子，是朋友的案子、无人肯接的案子，或与先例有关的案子。

为什么是朋友的，不用解释。为什么是无人肯接的？因为在那样的案子上最看得出出庭者的坚定与仁厚。为什么是与先例有关的？因为引出来的是好例还是坏例，关系极大。

在这几类之外，我也许有些爱名，还要添上一类：显赫而引人注目的案子。偶尔为荣誉与名声出庭也是应当的，那也就是为自己的事出庭。你既然问我，我就把这几条界限定给你的身份与你的分寸。

我也不是不知道：经验既是、也被人看作最好的演说老师；我还看见许多天资平平、毫无学问的人，靠着不断出庭把庭辩练好了。

可我经历下来，觉得那句据说是波利奥说的、或托名波利奥的话最真：因为讲得得当，我常常出庭；因为常常出庭，我讲得不那么得当了。原因是过分频繁养出来的是顺口而不是本事，是鲁莽而不是自信。

伊索克拉底并没有因为嗓音孱弱、面皮嫩而不能当众讲话，就不被看作第一流的演说家。所以你要多读、多写、多琢磨，好让自己想讲的时候讲得出来；等到你应当想讲的时候，你就讲得出来。

这个分寸我自己大体守住了；有时也服从必要，而必要本来就是道理的一部分。我出过几次庭是奉元老院之命，不过按特拉塞亚那个分法，这些也属于与先例有关的一类。

我为贝提卡人出庭对付贝比乌斯·马萨：所问的是该不该准许取证；准了。我又为同一批人出庭，他们控诉凯基利乌斯·克拉西库斯：所问的是行省人作为总督的同伙与帮手该不该受罚；他们受了罚。

我控告过马里乌斯·普里斯库斯，他依勒索法被定罪，却在享用该法的宽和，而他罪行的凶暴早已超出该法的严厉；他被放逐了。

我维护过尤利乌斯·巴苏斯，此人失于放任、失于不慎，却毫无恶意；他被指派了审判员，仍留在元老院。

最近我替瓦雷努斯发言，他请求自己也得以传唤证人；这被准许了。今后我但愿被命令去做的，正是那些即便自愿去做也与我相称的事。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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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5 · 小普林尼《书信集》7.6

Pliny, Letters 7.6

事件 公元107年（107 CE）　·　证人 Pliny, c. 107 CE

行省撤销控告之后的僵局。行省议事会的决议已送到元首与辩护人手中，控方仍要求被告交出账目；执政官把一切留给元首审理。

瓦雷努斯遇上一件罕见而值得记的事，虽然眼下还未定。据说比提尼亚人已经放弃对他的控告，认为当初起意太轻率。我说据说？行省的使节就在这里，他把议事会的决议带给了凯撒，带给了许多首要人物，还带给了我们这些瓦雷努斯的辩护人。

可那位马格努斯仍旧不松口，甚至极执拗地折腾尼格里努斯这位极好的人。他借尼格里努斯向执政官请求，要强迫瓦雷努斯交出账目。

我陪着瓦雷努斯，如今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本已决定不开口。因为最不合宜的莫过于：由元老院指派的辩护人，去把一个正需要不显得是被告的人当作被告来辩护。

可是尼格里努斯的请求讲完之后，执政官把目光转向我，我便说：等你们听过行省真正的使节，就会明白我们保持沉默是有道理的。尼格里努斯说：他们是被派到谁那里的？我说：也派到我这里；行省的决议我这里有。

他又说：这在你也许清楚。我回他：若在你那一边都清楚，那么在我这一边，更好的一面也可以清楚。

随后使节波吕埃努斯陈说了撤销控告的缘由，并请求不要对凯撒的审理造成预断。马格努斯作答，波吕埃努斯又答。我本人只偶尔插几句短话，多半守在沉默里。

因为我懂得：有时候不说话与说话一样是演说家的本事。我甚至记得，在某些性命攸关的案子里，我靠沉默给被告的帮助比靠最考究的陈词还大。

有位母亲死了儿子（虽然写这封信本为别的缘故，谈谈这门学问又有何不可），把儿子的被释奴、同时也是她自己的共同继承人，以伪造与下毒之罪告到元首那里，并求得尤利乌斯·塞尔维阿努斯做审判官。

我为被告辩护，围观的人极多，因为案子极有名，加上两边都是极出色的才具。刑讯给这场审理作了了结，结果有利于被告。

后来那母亲又去见元首，声称自己找到了新的证据。于是有命令给苏布拉努斯：若她能提出什么新东西，就腾出时间来重审这件已结的案子。

替这位母亲出庭的是尤利乌斯·阿非利加努斯，那位演说家的孙子；帕西埃努斯·克里斯普斯听过那位演说家之后说过：好，实在好；可是这样好，为的是什么呢？他的孙子是个有才气而颇为机巧的年轻人，说了许多，把分给他的时间用完之后，又说：苏布拉努斯，我请求你准我再加一个词。

那时所有人都望着我，以为我要长篇作答，我却说：假如阿非利加努斯真把那一个词加上去，我倒会作答；我毫不怀疑，那里头全是新东西。

我想不起自己出庭讲话时得到过那样多的赞同，竟不如那一次不讲话所得的多。眼下同样如此：我为瓦雷努斯守到此刻的沉默，既得赞许，也被接受。

执政官照波吕埃努斯所请，把一切原封不动留给元首；我悬着心等他的审理。因为那一天对我们、对瓦雷努斯，要么带来安稳与清闲，要么让搁下的辛劳重新压上来，连同重新翻起的不安。再会。

Pliny the Younger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66 · 小普林尼《书信集》7.10

Pliny, Letters 7.10

事件 公元107年（107 CE）　·　证人 Pliny, c. 107 CE

同一案的结局部分。元首说会查明行省的意愿；作者指出，一个人是否会被控告尚未确定，遑论控告是否得当。

既然我自己知道了开头就急着把结尾接上，凡有割断的都想续起来，我想你也愿意知道瓦雷努斯与比提尼亚人一案余下的情形。这边由波吕埃努斯陈词，那边由马格努斯陈词。

陈词完毕，凯撒说：两边都不会抱怨拖延；我会留心查明行省的意愿。

眼下瓦雷努斯得了不少便宜。一个人究竟会不会被控告都还不定，他被控告得当与否又何等难说。剩下的只怕行省又会喜欢上它据说已经否弃的事，为自己的悔改再悔改一回。再会。

Pliny the Younger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1 · CC BY-SA 4.0

R67 · 尤维纳利斯《讽刺诗》8.87—124

Juvenal, Satires 8.87–124

事件 公元2世纪初（early 2nd c. CE）　·　证人 Juvenal

讽刺诗里的同一制度。诗人对即将赴任的人列举法律的告诫、元老院的嘱托与两名被定罪者，随即问定罪又顶什么用；接着把从前与如今可掠夺之物的对比排开，末尾提醒被劫掠的人手里还有武器。

等了许久的行省终于把你

接为治理者的时候，请给怒气套上缰绳与节制，

也给贪婪套上；怜悯那些贫穷的盟友吧：

你看见的是一堆骨头，骨髓早被吸空。

想一想法律的告诫，元老院的嘱托，

好人有多大的报偿；也想一想卡皮托与努米托尔

怎样在元老院的定罪下被公正的雷电击倒，

他们是基利基亚人的海盗。可是定罪又顶什么用？

凯里普斯啊，为你那身破衣去找个拍卖人吧，

因为纳塔给你留下的，潘萨又都夺去；

如今闭口吧：赔光了一切之后再赔上船钱，那是发疯。

从前的哀叹不是这样，损失的创伤也不一样：

那时盟友还富庶，才刚被征服，

家家充实，钱币堆得高高的，

有斯巴达的披风，科斯的紫贝染物，

还有帕拉西乌斯的画、米隆的塑像，

菲狄亚斯的象牙栩栩如生；波利克利图斯的

手笔也随处可见；饭桌上少有不摆门托尔银器的。

于是多拉贝拉从这边、安东尼乌斯从那边、

渎神的维勒斯从另一边，用高大的海船运回

藏起来的赃物，还有从和平中得来的一场场凯旋。

如今盟友那里只剩几对耕牛、一小群母马，

连那被夺去的小块田地上的种畜也要被抢走，

接着连家神也不放过，只要有一尊像看得上眼，

只要小龛里还有一位独一的神；因为这些

就算他们最好的东西了，如今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家当。你也许瞧不起

那不善战的罗得岛人和满身油光的科林斯人；

你瞧不起也有道理：满身松香的年轻人、

一族人光溜溜的腿，对你能有什么妨害？

该躲开的是粗野的西班牙，是高卢的天地

和伊利里库姆一带；也放过那些收割人，

是他们养活了这座只顾赛车与戏台的城；

何况你从那里能得多大的报偿，来抵这样狠毒的罪过，

前不久马里乌斯才把已经拮据的阿非利加人榨得精光？

尤其要留心，不要对勇敢而困苦的人

造成大的侵害：你尽可以把凡是有的

金银都拿走，你却会留下盾与剑，

还有标枪与头盔：被劫掠的人手里，武器还在。

Juvenal · Perseus Digital Library · canonical TEI, perseus-lat2 · CC BY-SA 4.0

R68 · 《学说汇纂》48.11.1—4

Digest 48.11.1–4

事件 公元2—3世纪，533年编入（2nd–3rd c. CE, compiled 533）　·　证人 Digest 48.11, whole title

法学家所述该法的适用范围与例外：官职、权力、管理、使命及其他公职公务中所取的钱财，以及随员所取；可以收受的例外限于近亲与妻子；对继承人的诉权限于一年之内。

《尤利乌斯勒索法》所及的是这样一些钱财：某人在担任官职、握有权力、执掌管理、出使，或在任何其他公职、公务、公役之中所取得的；或者他身在上述任何人的随员之列而取得的。

法律列出可以从谁那里收受的例外：再从兄弟或血属更近的亲属，以及妻子。

依本法，对继承人也给予诉权，但只限于被控告者死后一年之内。

凡握有某种权力而为审判、为不审判、为裁决而收受钱财者，受《尤利乌斯勒索法》的追究；

或为在职务上多做、少做某事而收受者，亦然。

Marcianus · Digesta Iustiniani

R69 · 《学说汇纂》48.11.5—7

Digest 48.11.5–7

事件 公元2—3世纪，533年编入（2nd–3rd c. CE, compiled 533）　·　证人 Digest 48.11, whole title

该法所列的具体禁止：为审判、为作证、为征兵、为在元老院或议事会表决、为提出或不提出控告而收受；城内官员一年受礼不得超过一百金币；为指派或更换审判员、为拘系或开释、为定罪或开释、为估定讼值而收受，一概禁止。末条记后世改在常规程序之外处罚。

依本法，对审判官的随员也给予诉讼。

凡为提出或不提出证词而收受钱财者，同受本法追究。

依本法被定罪的人，禁止在公共场合作证，禁止充任审判员，也禁止提出控告之请。

《尤利乌斯勒索法》规定：任何人不得为征兵或派兵而收受钱财；任何人不得为在元老院或公共议事会中发表意见而收受钱财，也不得为提出或不提出控告而收受；城内官员应当远离一切污秽，一年之内所受赠礼不得超过一百金币之数。

《尤利乌斯勒索法》规定：任何人不得为指派、更换审判员或仲裁人，或命其审判而收受；不得为不指派、不更换、不命其审判而收受；不得为把人投入公共监狱、加以拘系、命人拘系，或从拘系中开释而收受；不得为给人定罪或开释而收受；不得为估定讼值，或为进行、不进行涉及性命或钱财的审判而收受任何东西。

由此可见：法律准许从列为例外的人那里无限度地收受，而从本条所列举的那些人那里，则不准从任何人收受任何数额。

还有一条规定：公共工程的承造，公家给付、供应、征收谷物，房屋的修葺维护，在依法完工、验收、交付之前，不得记入受领。

如今依勒索法是在常规程序之外处罚的，多半处以流放，甚或更重，视所犯而定。因为若他们为杀人而收受钱财，又当如何？或者虽未收受，却因一时激愤而杀了一个无辜者，或杀了本不该处罚的人？这些人应当处死，至少也要放逐到岛上；多数人正是这样受罚的。

Macer · Digesta Iustiniani

R70 · 《学说汇纂》48.11.8—9

Digest 48.11.8–9

事件 公元2—3世纪，533年编入（2nd–3rd c. CE, compiled 533）　·　证人 Digest 48.11, whole title

物权与程序上的后果：违法赠与之物不得时效取得，为此而作的买卖租赁无效；收受钱财而破坏公家所托付之职务者，以勒索罪被控告。

凡违反勒索法而赠与代行执政官或行政长官之物，不得因时效而取得所有权。

同一法律使为此事而作的、价格偏高或偏低的买卖与租赁归于无效，并阻止时效取得，直到该物回到原主或其继承人的支配之下为止。

凡收受钱财而破坏公家所托付之职务者，以勒索罪被控告。

Paulus · Digesta Iustiniani

R71 · 《学说汇纂》1.16.10.1；22.5.15.pr.；48.13.16

Digest 1.16.10.1; 22.5.15.pr.; 48.13.16

事件 公元2—3世纪，533年编入（2nd–3rd c. CE, compiled 533）　·　证人 Digest, elsewhere

散见于《学说汇纂》他处的三条：总督不得先行遣离副将；以勒索罪被定罪者不得作遗嘱见证人或证人；勒索之诉与侵吞公款之诉一样可以对继承人进行。

《尤利乌斯勒索法》以及神圣哈德良给阿凯亚代行执政官卡尔普尔尼乌斯·鲁弗斯的批复都告诫：总督不得在自己离任之前把自己的副将遣离行省。

以勒索罪被定罪的人，不得被用作遗嘱见证人，也不得被用作证人。

侵吞公款、私留公款以及勒索这几种公诉，同样可以对继承人进行，这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其中的主要争点是被取走的钱财。

Ulpianus · Digesta Iustini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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